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欺骗 ...
-
这下,白妍希也不需要用极端的方式减肥了,不用走歪路了。
因为划破陈靳树脸的这件事,她这几天彻底没了胃口吃饭。体重还真下百了,从108斤掉到了98.8斤。
“水煮万物”的口感是湿润的,无味的。只单纯加热食材温度,然后被塞进她嘴里。
她从没什么时候觉得咀嚼、吃饭是这么难受的事情。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做的,所以她清楚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好吃。
好吃的是妈妈做的饭菜,是陈靳树做的饭菜。
她做不出那种味道。
她垂眸看着眼前这一小份的清汤寡水,好像连这一小份水煮菜她都吃不完了。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一个人面对碗里的东西发呆,出神。
她全然不知道,房间那处,屋里的少年留了门缝。
像是在等着她喊他,等着她使唤他。等着她受不了她的“水煮万物”,指挥他给她做饭吃。
但是,她没有。
那一小碗的水煮菜,她甚至都吃不完。
她的眼圈下,是淡淡的乌青。沿着乌青延长出去的,是她睫毛落下的阴影。
和林离约好的那天,她的体重到了94.5斤。她通过了面试,白秀敏也和林离谈恰了她的工作内容和兼职时间。
明明别的事情都进展得很顺利,但白妍希最近一直都处于兴致不高,闷闷不乐的状态。
当然,她对外该怎么社交依然是怎么社交,只是不再主动和陈靳树交谈,不再欺负他,也不再逗他了。
明明暑假期间拉近了距离的两个人,再次渐行渐远。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在生活的交叉路口分道扬镳。
偶尔,房间里会传来和好铃的声音。或是在陈靳树书包上的,或是在白妍希笔袋拉链上的。
但也只有铃声在“叮铃铃”了。房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那件事之后,白妍希的梦里开始频繁出现陈靳树。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噩梦。
梦里的陈靳树一直想杀了她,取代她,留在白秀敏身边,成为她真正的儿子。她每次都会在自己被陈靳树以各种方式杀死后惊醒。
她正常的睡眠质量,再次退化成了浅眠状态。
很多天,她都是凌晨四五点醒的,身体不管再怎么困,再怎么累,她心里的余悸都惩罚着她,让她不再能安稳入眠。
她的精神状态也比以往差了很多,但这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没让自己被这些事情影响。它可以影响她的精神状态,但不能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和学业成绩。
于是,她不断给自己施压,拔高自己的抗压下限,提高上限。
就这样,她的身体承受着她的精神压力,要断不断地被她依旧使用着、拽着、拖着。
她没时间像以前那样,和好友约着周末出去玩儿、放学去哪玩儿。
她的行程被学业和兼职彻底占据。即便她一直拒绝着好友们的邀约,他们依旧还是会在假期习惯性邀请她一起出门玩儿。
一直到高一剩余的时间过去,她拖着这副装着恶魂的轻飘飘的身体,完成了高一的期末考。
高一他们的课程先是对接IGCSE,高一下学期才开始学ALEVEL的课程,所以她的成绩保持得很好,科目成绩只有极个别是A,其余成绩都是A*。
她接了兼职,也攒了钱,想让这一直以来的噩梦有个了结。
至于这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噩梦中,梦里的她从一开始对陈靳树的抗拒、辱骂、杀害,变成了麻木、冷静、看着他杀自己。
就好像后者能让她稍微轻松点似的。所以,在梦里,她面对陈靳树的歇斯底里,都变得无动于衷了。
她在梦里试图弥补她在他脸上划破的那道疤,但是现实中,她什么都没有做。
即便他们依旧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但他们之间隔着很厚、很重的墙。
没人能砸烂,没人推得倒。
那是一道结实壁垒。也好,能保护他不被她继续打,也让她有了躲藏的余地。
回过神来,空气已经变冷了,呼吸进鼻子里的空气让人心肺发颤。
她和陈靳树放假时间不同,她提前进入了寒假阶段。老外那边要回国过圣诞节,所以12月初他们学校就放假了。
她背着书包,站在ATM机前,在取钞票。
她把钞票装进信封中,里面一共一万块钱,应该够陈靳树脸上那道疤的一个疗程的治疗费用了。
她还要攒着钱,当零用,再分一部分出来给妈妈。
她看了眼账户余额后,手指摁下按键,退卡。
她把那一沓一万块放到书包里,转身时,看到了某个眼熟的身影。
比起小学那会儿,他沧桑许多,消瘦许多。
她分辨了几秒,才认出,那是陈佑康。
她没打算和陈佑康搭话,本来是想取完钱就走的,但是,在她看到陈佑康和某个女人走一起后,她呆住了。
呆愣的下一秒,她心里燃起了对他背叛妈妈的不快,对他不忠的愤怒。
但很快,她用理智压制了自己那份火烧一样的冲动。
或许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可能那个女人只是陈佑康的异性朋友呢?别再冲动了。别再让自己变得更像江瑾年了。
她已经不想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差点真的变成杀人凶手。
她垂眸,本来不想管陈佑康的事情,想当作没有看到,更没想过告诉妈妈。
但她才埋头走了几步,就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往回看,抿唇,手紧抓着手机,又掉头跟在了陈佑康和女人后边。
陈佑康和女人拐进了旧城区的巷子里,巷子两边的楼房高度参差不齐,外观都灰扑扑的,看上去这些建筑都建了很久了。
越往里走,越能闻到里面的潮湿气。石块台阶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青苔,一不注意,就容易打滑摔跤。
她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个人。
“你们过去那边多久了?已经过了几年......有八年了吧?既然靳树长大了,那他就可以接回来了。”女人的声音因为常年抽烟而有厚重的颗粒感。
陈佑康脊梁有点弯,有点驼背,脖子稍稍前倾:“你以前不就是嫌照顾小孩麻烦,又没钱找保姆,才让我在外面找个女人暂时养着他?现在知道他长大了,你不嫌他麻烦了,要开始和他培养母子情了,要他养你了?”
什么意思?
合着我妈是给你们当保姆的?我妈是你们感情play的一环?
白妍希压着恼怒,压着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撕碎的冲动。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即便她没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她都能想象到是这个女人将那双下垂的眼型和高挺的鼻梁遗传给了陈靳树......陈靳树还算是将这对狗男女脸上的优点全都复制了过来。
女人轻笑:“别说那么难听行不行?不过是用感情当货币交易而已。而且,靳树小学那会儿我们本来就没时间能照顾他。我们生孩子不就是为了防老吗?为了我们的以后,你找个女人牺牲一下又能怎样呢?”女人又娇嗔地拍拍他胳膊,“我都不介意,你抱怨什么?你不是也爽了?过着有两个女人的生活。说出去都够你炫耀很久了吧?”
白妍希立刻联想到小学那会儿,她看到的户口本的内容。
对了,她想起来了。家里的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妈妈的名字,没有陈佑康和陈靳树。
也就是说,陈佑康和陈靳树的名字极有可能依然和这个女人的名字在同一户口本上。
女人又道:“而且,我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不爱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靳树这个孩子吗?如果不是我们都忙着赚钱,没时间抚养他,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你说是不是?你又干嘛要用这样的话刺我呢?嗯?”
陈佑康无话可说,他捋着前发:“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到他上高中。他高中之后,我再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所以,陈靳树他也知道这件事?
不然他怎么会说三年之后他离开的事情呢?
女人顿了一下,声音中的娇嗲褪去,一丝不满夹杂在声音里头:“陈佑康,你别告诉我,你对那女人动了真感情,舍不得那个女人。”
陈佑康声线反而淡了下来:“不是你说的那样。”
女人嗔道:“那是哪样嘛?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养女儿比养儿子烧钱,她是不是在她女儿身上砸挺多钱的?”
陈佑康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少惦记别人的钱。”
女人吐舌:“我就是说说而已啦。好吧好吧,就听你的。等靳树上高中,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见我啊。我都好久没见我那宝贝儿子了,我好想他的。”
陈佑康看了她一眼,有点头疼地捏捏鼻梁:“你没有加他联系方式吗?”
女人耸肩:“他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回去之后你和他说一下,让他通过妈妈的好友申请。哪有儿子没有妈妈的联系方式的?他好像没有把我当妈,反而把那女人当妈了。真是养了只白眼狼。也不想想,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谁。”
白妍希根本没机会看女人的脸长什么样,“邦!”一声,这对狗男女进了屋,关上门。
她站在被铁锈斑驳的老旧栏杆门前,闻着栏杆门上的铁锈味,算是清楚了陈佑康不回家的时间里,在哪。
她拿手机,拍下贴在这屋子门旁的蓝色门牌号,记下这里的路线,快速离开了这条巷子。
但是她走太快,忘了湿滑的石块阶梯,她脚一滑,下意识为了稳住身形扒,手指扒拉在旁边的碎石墙面上。
碎石墙面擦破了她胳膊的皮肤,她脚一疼,好像崴到脚了。
她身形猛地一僵,朝前抬眼看去。
宽敞明亮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她却感受到了那股让她熟悉、不适、恐惧的目光。
但眼前并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快速看一眼身后的小巷。
这里到处都生长着青苔,霉湿味儿是没法祛除的。两边的楼挨得太紧,再加上小巷尽头那里也是楼,一年四季的光都透不进来。
唯一能留在这的,是家家户户门口的灯。但那些灯里头或多或少都有死掉的虫子尸体。或黑色的,或灰色的,那些人家也没有要清理虫子尸体的意思,就这么一直把它们放置在灯身中,即便使灯泡的照光黯淡,微弱,也不管。
谩骂声、麻将声、发出着噪音的老旧电视声、收音机声,全都混杂在一起。
这个地方就像是地狱。是她非常不想踏及的地方。
但是,这个于她而言是地狱的地方,居然是陈靳树三年之后可能住进去的“家”?
没有什么比这听上去更糟糕的了。
刚刚陈佑康和女人的对话也是,这明明就是感情上的诈骗行为,这可以找律师打官司维权吗?
她不知道,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但现在,她对刚刚陈佑康和女人的对话感到无比恶心,甚至惶恐。
他们一直在联手骗妈妈。如果妈妈不知情,她应该让妈妈知道吗?但,如果妈妈知道,却还甘之如饴呢?
后者比前者更像鬼故事。前者,至少她不是完全被动的那一方,她还有点儿主动权。
她苍白着脸,远离小巷,往家的方向走。
她知道陈佑康在哪了,知道陈佑康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靳树,你是知道你父母在干这些事情,帮着他们在欺骗妈妈吗?还是你不知道这些事情,你是完全无辜呢?
她身后背着的书包里,那一万块的份量渐渐沉重,像是变成了厚实的红砖,让她不得不步伐缓慢地往家的方向前进。
她的皮囊支撑着她的两条腿在地面行走,里面的血液、骨骼,在身体里“咔嚓”、“咔嚓”地动着。明明每一处器官都还在运作,像齿轮,让她的身体不断动啊,动。
但她却好像在丢失自己的力气。每走一步,力气就少一点儿。脑子空了。
她鼻子酸酸的,看着脚下踩着的沥青地。肩上滑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为什么她妈妈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呢?
老天爷,这对她妈妈真是太不公平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