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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谎话连篇 我说漏嘴了 ...

  •   那声呜咽过后,迟霁再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的绣纹,脑海里反复转着几件事。

      玉佩上的“锁”字符文、迟府地下的阵眼、祠堂方向传来的异响,还有裴星幕那句似有所指的话。
      “你刚才看那个符文阵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只看过几本道书的闺阁小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蝶。”
      “又怎么了?”蝶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困倦。
      “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头了?”

      蝶沉默了片刻,语气清醒了些:“是有点。裴星幕那个人精,不可能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蝶的声音慢悠悠的,“一是继续装,装到他找不到证据为止。二是摊牌,当然,我建议你别选二。”
      迟霁苦笑:“我也没打算选二。”
      “那就别想了,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迟霁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睡意。
      窗外那株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竖起耳朵听了很久,终究什么也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迟霁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圈出了门。

      翠竹见了吓了一跳:“小姐昨夜没睡好?我去给你煮碗安神汤。”
      “不用。”迟霁摆了摆手,朝偏院的方向走去。

      她到的时候,虞幽正在院中教阿檀认字。
      孩子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虞幽蹲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
      阿檀跟着念了一遍,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虞幽:“姐姐,安了就不会死了吗?”
      虞幽的手顿了顿。

      迟霁站在院门口,脚步也停了一瞬。
      虞幽很快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阿檀的头:“安了,就不用怕了。”
      阿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字。

      迟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虞仙子早。”

      虞幽抬头看她,目光在她眼下那圈青黑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迟姑娘来了啊,星幕去查昨夜的事了,等他回来我们再商量。”
      “昨夜的事?”
      “后半夜城西又出了动静。”虞幽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他天没亮就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
      裴星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色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他腰间悬着的剑鞘上沾着几滴暗色的液体,不是血,更像是什么东西腐化后的汁液。

      “又有一只夜哭郎。”他走到虞幽面前,言简意赅,“在城西的枯井里找到的,已经处理了,但它的灵核里也有那种气息,比之前几只更浓。”
      虞幽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小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迟霁忍不住凑过去,布袋里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珠子,表面隐隐有黑气流转,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这次的灵核没有碎?”虞幽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我刻意留的。”裴星幕说,“你不是说想查清楚那缕气息的来源?完整的灵核更容易追溯。”

      虞幽点点头,将灵核收好,转头看向迟霁:“迟姑娘,今日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提过的那个矿洞。”

      迟霁眯了眯眼。
      城外那个废弃的矿洞?
      “你怀疑那缕气息的来源是矿洞?”她问。

      虞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城防图重新摊开,指着上面标记的几个红圈:“这些异常点分布在城周,灵力流向朝城北汇聚。但如果把范围扩大,整座城本身也在一个更大的‘容器’里。”
      迟霁看着城防图,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城是内阵,城外还有一个外阵?”

      “有这种可能。”虞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整座城连同城外的几个村镇都框了进去,“昨晚我和星幕讨论过,那些夜哭郎的灵核里异常的气息,不像是城内能产生的。怨气和煞气需要源头,而那个源头,很可能在城外。”
      “所以才要去矿洞?”迟霁问。
      “矿洞是离城最近的一处异常点。”裴星幕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如果城外真的有外阵,矿洞很可能是其中一个阵脚。”

      迟霁点了点头。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矿洞真的是外阵的一部分,那原身在村里住了十年,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察觉过?

      “蝶,”她在灵台中唤了一声,“你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有没有感应到什么异常?”
      蝶沉默了片刻,声音难得有些迟疑:“说来也怪,我在你体内沉睡了好几年,确实有一段时间,大概是两年前,感应到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从北边传过来。但那股波动只持续了几天就消失了,我也没在意。”

      两年。
      迟霁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点。

      “那我们现在出发?”她问。
      虞幽看了看天色:“再等半个时辰,等雾气散一散,矿洞在山里,雾大了容易迷路。”

      趁着这半个时辰,迟霁回院中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
      翠竹帮她系腰带时,小声问了一句:“小姐今天要出门?”
      “嗯,跟虞仙子出去走走。”

      翠竹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迟霁从铜镜里看见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翠竹摇了摇头,笑了笑,“小姐路上小心。”

      迟霁没再追问,但心里留了个神。
      翠竹这个丫鬟,她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丫鬟似乎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却又什么都不说。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迟府后门汇合。
      迟霁换了一身靛青色的窄袖短衣,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虞幽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身方便。”
      裴星幕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转身率先出了门。

      三人租了一辆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越往北,路越窄,两边的树越密。

      迟霁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变成了荒坡,再往深处走,连荒坡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匝匝的杂木林。
      树枝低垂,几乎要刮到车顶。

      虞幽问:“还有多远?”
      “再走一刻钟,前面有个岔路口,从岔路往西拐,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山脚了。”
      迟霁凭着原身的记忆回答。

      裴星幕忽然开口:“那个矿洞,你进去过吗?”
      “没有。”迟霁摇了摇头,“村里人说得挺邪乎的,没人敢靠近。小时候有几个大孩子结伴去探险,走到洞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怪声,吓得跑回来了。回来之后接连发了好几天高烧,村里老人说是被洞里的东西冲撞了。”

      “什么怪声?”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石头,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但矿洞早就废弃了,不可能有人。”
      裴星幕没有再问。

      马车在岔路口停下,三人下车步行。
      山路上铺满了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是湿滑的泥土。

      迟霁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虞幽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

      走了大约两刻钟,山势渐渐陡了起来。
      杂木林变成了松柏林,树荫浓密,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混着松脂的味道,有些刺鼻。

      迟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十几步外,山壁上裂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约有一人高,两人宽。洞口长满了杂草和藤蔓,藤蔓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幕,将洞口遮住大半。

      虞幽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夹在指间,低声念了几句咒诀。
      符箓燃起,发出幽蓝色的光,被她往前一推,缓缓飘进了洞口。

      蓝光照亮了洞口内的一小片区域。
      洞壁粗糙,布满凿痕,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
      往里走几步,蓝光就被黑暗吞没了,看不清深处的情况。

      “有气息。”裴星幕忽然说。
      他走到洞口,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上的碎石和枯叶,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的颜色不太对,一种发黑的深褐色,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虞幽也蹲了下来,捻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血腥味。”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不是人的血。”

      迟霁心里一紧:“动物的?”
      “也不像。”虞幽将泥土捻碎,摇了摇头,“更像是……某种被污染的灵兽的血。”

      灵兽。
      迟霁前世在青云观见过灵兽,大多是各大门派豢养的,用来守山门或者传递消息。
      灵兽的血通常是纯净的,不会散发出这种腐败的气息。

      “进去看看。”裴星幕站起身,率先走进了洞口。
      虞幽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迟霁一眼。
      迟霁会意,紧紧跟上,几乎是贴着虞幽的后背走。

      洞里很暗。
      裴星幕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幽冷的光晕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范围。
      光线下,洞壁上那些凿痕变得清晰起来,是一种有规律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矿脉走向,又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符文。

      迟霁仔细看了几眼,忽然觉得那些纹路有些眼熟。
      “蝶,”她在灵台中唤了一声,“你看这些凿痕,像不像……”
      “像城外棚户区地上刻的那些符文。”蝶接过话,语气严肃,“虽然被矿脉的纹理掩盖了,但底下的走势是一样的。这个矿洞不是天然的,至少洞壁上这些纹路不是。”

      如果洞壁上这些纹路真的是符文的一部分,那这个矿洞就不是普通的废弃矿洞,而是被人刻意选中的地方。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那股腐朽的气息也越浓。

      迟霁捂着鼻子,强忍着想吐的冲动,一步一步地跟在虞幽身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他们走进了一个天然的石室,约有两三丈见方,洞顶很高,夜明珠的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石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阵。
      迟霁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和棚户区地上那个符文阵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十几倍,笔画更深,符文之间还镶嵌着暗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颗颗凝固的血珠。
      “噬魂引。”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虞幽和裴星幕同时看向她。
      迟霁张了张嘴,想找补,但虞幽没有追问那三个字的来历,而是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知道这个阵?”

      事到如今,再装不知道反而更可疑。
      迟霁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心虚:“陈半仙的遗物里有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邪阵的图样和名字。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噬魂引。他手札里写,这个阵能吸食活人魂魄,转化为施术者可用的灵力,是正道禁止使用的禁术。”

      这段话半真半假。
      陈半仙的手札确实有,原身的记忆里提到过,但手札里记载的都是些粗浅的符箓和草药知识,根本没有噬魂引的图样。
      迟霁前世的记忆才是真正的来源。
      但虞幽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噬魂引。我在青云观的藏书阁里见过这个阵的记载。”
      裴星幕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迟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迟霁不确定他信了没有,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个阵法已经激活了。”裴星幕走到符文阵的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在他指尖下微微发亮,像是有生命一般,“这些是灵核碎片,被人刻意嵌进符文里的,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谁的灵核?”虞幽问。

      “不知道。”裴星幕站起身,“但从灵核残余的气息来看,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个人。”
      迟霁的脊背一阵发凉。
      筑基以上的修士灵核,被人打碎,嵌进符文里当“电池”?

      “你们看这里。”虞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她蹲在符文阵的中心位置,手指指向地面上一个不太起眼的细节。

      在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方正,约莫两指宽,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嵌在那里。
      “这个凹槽是空的。”虞幽说,“阵眼的核心被取走了。”

      迟霁凑过去看,那个凹槽的边缘光滑平整,不像是自然磨损。
      凹槽的形状让她想起一样东西——
      玉佩。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枚金黄色的玉佩。
      “迟姑娘,你发现什么了?”虞幽注意到她的动作。
      迟霁回过神来,连忙将手缩了回去:“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凹槽的形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没说谎。
      因为那个凹槽的形状,和她袖中玉佩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现在还不能把玉佩拿出来。

      虞幽没有追问,站起身,环顾四周:“核心被取走了,但这个阵法还在运转。说明阵眼的核心不是唯一的动力源,这些灵核碎片也在提供灵力。”
      “如果阵法一直在运转,”迟霁斟酌着问,“那城里的邪祟作乱,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有关,但不是全部。”裴星幕走到石室的边缘,手指在洞壁上摸索着什么,“这个阵法的作用是吸食和转化,不是制造,夜哭郎的出现另有原因。”

      他忽然停下脚步。
      “找到了。”
      迟霁和虞幽走过去,看见洞壁上有一道裂缝,不大,约莫一掌宽,但裂缝里透出一股极淡极淡的微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裴星幕将火炬凑近,光线下,裂缝里隐约能看见一个窄小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
      迟霁问:“要进去吗?”
      裴星幕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虞幽。
      虞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们没有准备,不知道通道里有什么,贸然进去太危险。先回去,把情况弄清楚,准备好再来。”

      迟霁松了口气。
      出了矿洞,外面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迟霁抬手遮住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洞里的腐朽气息还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虞幽说:“先回城。”

      回程的路上,迟霁一直在想玉佩的事。
      她趁着虞幽和裴星幕不注意,将玉佩从袖中取出,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那个符文。

      “锁”。
      锁魂、锁灵、锁记忆。
      如果凹槽真的是为这枚玉佩设计的,那这枚玉佩原本应该嵌在阵眼的正中央。
      是谁把它取出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原身身上?

      “迟姑娘。”虞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迟霁将玉佩塞回袖中,抬头看向虞幽。

      虞幽的目光温和,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回到城里之后,我有件事想问你。”
      迟霁心头一紧:“什么事?”
      “关于陈半仙的手札。”虞幽说,“你说里面记载了噬魂引的图样。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看看?”

      陈半仙的手札里根本没有噬魂引。
      这是她的谎话,现在虞幽要查证了。

      “手札不在我身边,”迟霁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留在村里的老屋了,如果虞仙子想看,我改日回去取。”
      虞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迟霁暗暗松了口气,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得想办法圆这个谎,要么真的找一本手札,要么想办法让虞幽打消这个念头。
      无论哪条路,都不容易。

      回到迟府时,已是午后。
      迟霁与虞幽和裴星幕分别,独自回到自己的小院。
      翠竹正在院中晾晒被褥,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你回来啦!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迟霁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翠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迟霁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将玉佩从袖中取出,放在掌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玉佩上,金黄的颜色越发显得温润。
      背面的符文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有生命一般。

      “蝶,”她在灵台中唤了一声,“你说这块玉佩里封印着什么东西?”
      “不好说。”蝶的声音带着一丝慎重,“可能是某种力量,也可能是某段记忆,甚至可能是......某个人。”

      “某个人?”
      “锁魂阵的变体,我记忆里好像见过一次。”蝶的语气难得严肃,“有人在临死前把自己的魂魄封进器物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复苏。你这块玉佩上的符文,和那种封印阵法有七八分相似。”

      迟霁的手指微微发颤。
      如果蝶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枚玉佩里封印着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人”。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和矿洞里那个阵法有关。

      “我该怎么办?”她问。
      “你问我?”蝶啧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在弄清楚玉佩里封印的是什么之前,最好别让它离开你的身边。”

      迟霁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不用蝶说,她也不会让这块玉佩离开自己。
      这枚玉佩太重要了,重要到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端详玉佩的那一刻,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树冠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在枝叶的缝隙间闪烁着微弱的光,无声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然后,那双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仿佛从未睁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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