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19、信物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信物

　　六月初，天气彻底热了。教室里的风扇从早转到晚，窗外的蝉开始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

　　那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时序白不在座位上。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个小盒子——白色的，巴掌大小，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回家再看。”

　　我认出了他的字，把盒子放进书包里，没有当场打开。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是什么，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进了房间锁上门之后，我才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的时候，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素圈，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根干净利落的银色细线，像他这个人。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体育场旁边那条巷子里的店买的。你睡着的时候我量的尺寸——好几次。你手搭在桌边上，我拍了照片比着买的。戴上就别摘了。”

　　我坐在书桌前，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套在右手中指上。圈口刚好，像量身定做的。我没有立刻给他发消息，而是把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银色的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手指上多了一小段亮着的线。那天晚上他发消息来：“看了吗。”

　　“看了。戴上了。”

　　“合适吗。”

　　“刚好。”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那就行。”

　　我回他：“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好几次。你手搭在桌边上，我拍了一张照片，比着买的。”

　　“你偷拍我睡觉？”

　　“光明正大拍的。”

　　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翻过来，又扣下去。

　　第二周周一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电话圈——不是普通的那种，是蓝色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是我之前用的，上次我把发绳放在他桌上了，后来找不到了，我以为丢了。我坐下来之后给他发消息：“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你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上次放我桌上的。我拿走了。”他回，“不还了。”

　　那根蓝色电话圈后来他一直没有摘过。体育课不摘，洗手不摘，有时候晚自习写题的时候不自觉用指尖去拨一下，像是确认它还在。江思榆有一次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半天，然后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那根蓝色电话圈，成了他身上唯一一件多余的、不属于他原来生活的东西。

　　送戒指和电话圈的那一周，是我和他之间最安稳的一段时间。压力还在，武老师那句“注意分寸”像悬在头顶的钟，但戒指和电话圈像两个小小的信号——他在我手指上留了一个圈，我在他手腕上留了一段蓝。谁都没说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