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20、靠近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靠近

　　戒指和电话圈之后的那几天，我总觉得手指上那枚银色细圈在发烫，像体温把它捂热了之后就一直保持在那个温度。上课的时候我偶尔会用拇指去转它一下，感觉到它在指尖下微微滑动，然后收回去，继续听课。

　　江思榆观察了一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戴戒指的毛病了。”

　　“不是毛病。”

　　“那就是别人给的。”她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时序白的方向，点了点头，“行了我不问了。”

　　周三傍晚放学，江思榆家里有事先走了。我和时序白并排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亮着，六月初的傍晚拉得很长，太阳挂在天边迟迟不肯落下去。他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影子并排铺在路面上，有时候重叠在一起。

　　“你今天作业多不多。”他问。

　　“还行。数学有点难。”

　　“哪道。”

　　“最后一道大题。”

　　“我看看。”

　　我翻出作业本给他看，他边走边低头读题，步子慢下来，我也跟着慢下来。他看完之后说了一句：“我回去写个解析，明天给你。”

　　“不用写解析。你讲一遍就行。”

　　“那现在讲。”

　　我愣了一下：“现在？”

　　“嗯。”他停下来，站在路边，真的开始讲那道题。路边有一棵樟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他的声音夹在树叶声和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里，断断续续的，但很清晰。他讲完之后抬头看着我：“懂了吗。”

　　“懂了。”

　　“那行。”

　　他转身继续走。我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暮色从头顶慢慢沉下来，路灯还没亮，但天边还剩最后一层橘红色的光。又走了几步，我开口了：“时序白。”

　　“嗯。”

　　“你以后想考哪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好。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多远。”

　　“越远越好。”

　　他没有接话。但我们走完了那条路，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他才开口：“那我也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看着他。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他说那我也去远一点的地方——像在说我的目的地也可以远一点，只要跟你去的方向差不多。那天晚上洗完澡之后我坐在床上发呆，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六月初的夜晚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凉意。

　　手机亮了一下。他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还没。”

　　“那讲个故事给你听。”

　　“什么故事。”

　　“之前你休学的时候，江思榆跟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我有一天放学之后去学校旁边那条街走了一圈。看到一家店门口摆着几颗橘子糖，我就买了一包。”他说，“回家之后我把那包糖放在桌上，写了张纸条贴上去。纸条上写了‘等你回来’。”

　　“糖呢。”

　　“后来被我吃掉了。”

　　“你不是留给我的吗。”

　　“留给你的。但你一直没回来。”隔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我买了好几次。吃到第三包的时候，你回来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的字，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过了很久才拿起来重新打了一行字：“那你现在可以不用买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回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嗯。我知道。所以我后来买的那一包，收着没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不是不想睡，是那包“收着没拆”的橘子糖，在我脑子里放了好久。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像有人用一个很轻的动作告诉我：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等你。你回来了之后，我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