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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威胁 慕云还没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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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启熟练地泡着茶:“我知道你是个很讲究的人。襄侯给你送菜的时候,我听他说你吃东西很挑剔,野味不够嫩,腥味祛除的不彻底都不碰。”
慕云的笑容有些僵住,他伸手从旁边扯下一根又长又宽的草叶子,在手里卷来卷去:“我曾经在野外吃过老鼠吞过蚂蚱,因为在埋伏,怕被发现,不敢生火,直接生吞。”
乔明启喉咙里一顶,皱紧了眉头看向慕云:“为什么?”
“为了生存。”慕云看向山崖远处:“我说的严苛训练,包括这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可能积攒功绩。”
“在枢梁?”乔明启有些纳闷,枢梁能这样培养公子们,那还用落到现在的地步。
慕云收回目光,盯着乔明启:“我们既然要开始合作这么九死一生的事业,来约法三章吧。”
“好啊,你说,我一定做得到。”乔明启感兴趣地直起腰。
“其实只遵守一点。”慕云认真地道:“不问来路,只拼前途。”
乔明启愣了一下。
慕云唇边勾起一丝笑容:“我相信你能赚这么多钱,来路也必定不会山清水秀,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之间唯一需要遵守的红线,便是不问来路。你做得到吗?”
乔明启笑起来,尽量笑的无所谓:“当然,我是来跟现在的你合作,不是跟以前的你合作。”
“那就好。”慕云道:“所以以后我跟你说什么你听着就好,能告诉你的我不会隐瞒,没告诉你的就是不想说。明白了吗?”
乔明启的脑海里风声再起——那巨大的悲哀感又如翻江倒海一样从慕云身上流出。
“好,没问题。”乔明启抬起手比着发誓的动作:“我发誓,不问来路,只拼前途。”
但乔明启脑子里的声音却停不下来:野外吃过老鼠、蚂蚱,生吞……这是为什么?难道依然是那个“父亲”想给,他却不想要的爱吗?
“可是有一点我能不能问问。”乔明启试探着伸伸脖子,表情有些滑稽。
“什么问题?”
“你的饮食爱好之类的,比如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生活习惯有什么忌讳之类的,毕竟我们以后要并肩作战。总得知道这些。”
慕云笑笑:“我没任何忌讳,吃东西也没忌口。”
“啊?”
“啊什么,你觉得我真是个很挑剔的人?”
“哦,不是,那倒没有。”乔明启心想:铜墙铁壁一样的心墙,枢梁公子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怕人窥视的秘密。
城内。
夏侯宴走热闹的街上,抬头看着那座闹市中巍然矗立的碧珠楼。他没来晋国都城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他收到的消息里包括,其中神秘的第三座楼,里面偶尔会接待晋王和他的禁脔。
每次接待完毕,都是纱账散乱,池水满地,处处都是恩爱的痕迹。哪怕神秘房间全部是隔音处理,依然会听见荼蘼之声不断隐隐传来,只听着都会令人迷乱。
那个禁脔,即使是呼吸加重,都能让人欲罢不能,简直妖孽……
“奢靡腐烂……”夏侯宴心中不屑的冷笑,却又再次想起慕云被秦寅叫走的那晚。心中刺刺的灼热:“这两兄弟都是畜生!”
慕云上一次手腕和脖颈的勒痕在夏侯宴脑海里打着转,他很难不去揣测那些同样是秦寅造成的。而且那些送慕云回来的侍卫们,都是生面孔,那日莫名殴打自己的也是生面孔。
虽然平日里夏侯宴没少跟质宫的侍卫、太监们起冲突,但那顿打挨得真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想着,若为了慕云,倒说得通了。
可是慕云的身份……夏侯宴知道绝不会是他说的那样,质宫的质子们他见多了,那个被做成肉羹的祁国质子算是最有个性的,也不是慕云这样。
他那一身武功,那广阔的眼界,怎么看都不像是枢梁国那个比懒豆腐还软塌的国家能教出来。
夏侯宴这段时间脑海里回荡着慕云的那句话:若是天下归一,或者会有从未出现过的万物勃发、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般眼界,即使是夏侯宴也从未想到或者听到过。诸侯争霸已经是几百年的常态,小国建立、湮灭,甚至曾经的霸主易位,被瓜分吞并也是常有的,但从未听过天下归一这种说法。
慕云说他曾游历天下,从见识过很多分封而治的缺点。枢梁小国,若能培养出慕云这样的人才,还至于混到今天,而且居然将他送来质宫?
夏侯宴脑海活跃着已经走到一处胡同,里面几乎全是挂着晟国冰梅酿招牌的小店。晟国这种酒闻名天下,但就像其他的东西一样,顶级的不会流通,能流通的不是一般的就是仿冒的。
这胡同,便是出来谋生的晟国人或者本地能勾兑造假的人,做生意的聚居地。
夏侯宴在各种招呼声中穿梭着,偶尔从伸出来的木勺中尝一口酒,就这么慢悠悠地踱到胡同口,走进一家小店。
店主热情地招呼着,夏侯宴在其中逗留了一会儿,买了一提小坛的酒,走出店铺。等他走远,便有几个看似寻常百姓的的人走进店铺,伸手关上门。
许久之后,店铺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店主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后站起身,并未有伤痕之类,只是脸色极其惨白,眼神涣散,仿佛死过一次似的。
夏侯宴走了一段路之后,在两个乞丐身边停下。那两个乞丐冲他摇摇头,夏侯宴笑笑,将酒递给他们,又扔下一串钱。
晋国都城,处处是眼睛,夏侯宴研究了好久才开发出利用乞丐帮自己看看身后是否干净。他们成天在街上,对别人来说不起眼,看别人却很少走眼。
夏侯宴快步走向一处热闹的集市,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走进一处人声鼎沸的饭馆。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冲着门口有一根大柱子,能让夏侯宴偷窥周围,却又将四周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夏侯宴拿过桌上的大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大茶壶的后面将一直夹在指缝里,卷成细细的绢条拿出来。绢条是在夏侯宴品尝那些木勺里的酒时收到的,胡同口进去那一家只是障眼法。
街上的乞丐是帮他确定身后的尾巴有没有甩掉,可以给他一刻机会来这里看看绢条上的内容。
跟以前一样,绢条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小字。夏侯宴看着,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之后沉默地将绢条塞进袖口的夹层里。
质宫。
慕云还未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火的味道。他有些狐疑地迈步进去,发现夏侯宴摆了个香案,跪坐在那里出神。
“这是做什么?是在祭拜谁吗?”慕云走近了,才发现香案上摆着小小的无字碑,地上还有个火盆,里面一些烧剩下的灰烬在风中泛着点点红色火星。
“是我母妃。”夏侯宴转过头,看向慕云。
慕云心里不由的惊了一下,夏侯宴平日里充满少年稚气的眼眸,变得异常黝黑深沉。那一瞬间,慕云觉得他不再像个少年,冰冷狠厉,那感觉有些熟悉。慕云微蹙眉头——像秦寅。
夏侯宴盯着慕云,眼睛一眨不眨:“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了,老师,你能永远在我身边吗?”
慕云弯腰拿了三炷香点着,冲着香案拜拜,将香插进香炉:“你爱人的并没有全部离开,你的父王还在。而且,他一定还很爱你,只是形势逼迫,才……”
“不要说这些,我的处境我清楚。”夏侯宴打断慕云,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慕云:“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能永远不离开我。还是说,等你也得到你想要的,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弃我而去。”
慕云看着夏侯宴异常认真的表情,笑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的是什么吗?那是多难实现的理想,我又怎么可能得到就离你而去,说不定,我还没看到就已经……”
话没说完,突然胳膊被夏侯宴拉住,慕云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盖住。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慕云猛地推开夏侯宴,夏侯宴却还要扑上来,慕云往后弹开,一脚踹在夏侯宴的胸口,夏侯宴立刻飞出去一步远,撞在那张慕云给他用来练习的桌子上。
“你发什么疯!”慕云瞪大眼睛,恼怒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夏侯宴。夏侯宴双目通红,神色倔强,仿佛被激怒的小兽。他干脆地吐了一口口中的血沫,站起身来,盯着慕云。
“我没有疯,我只是想确定,你会永远在我身边不离开。而不是像别人一样,将我当成一个可利用的棋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说着歪歪嘴巴,露出一个完全与他年龄不符的邪魅笑容,那笑容在满嘴鲜血的映衬下,显得多少有些诡异:“还是说老师就此放手,我们各奔东西。”
慕云的面色变得冰冷,唇边勾出冷笑,目光如炬:“你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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