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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双面慕云 娇嫩红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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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挡在夏侯宴的胸口。夏侯宴没动,眼神中有着绝不退缩的坚定。慕云跟他近在咫尺的对视着,这一次,是慕云先挪开目光。他站起身,将药酒和纱布的托盘拿起:“看来你没那么疼,从明天开始,训练加量。”
夏侯宴不甘地看着慕云的背影,忽然手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晋王宫中。
秦戊将手中的书信重重扔到桌上,不耐烦的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
总管太监谢明赶紧使个眼色让宫女收拾杯子,自己上前道:“要不让宫人去跟小公子学学如何泡这种茶,毕竟,小公子一时半会儿……”
“哼,孤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呢,他会见宫人?自从去了质宫,朕只见过他一次。”秦戊咬着牙,突然咳嗽了几声,就有点喘不上气来。握着帕子在嘴唇上擦了一下,扔在一边。谢明急忙收了。
“小公子做的是大事,暂时不能分心,这不也是主公赏的机会。他有了真正的功勋,您想赏他个头衔不也容易了,毕竟男子不能有子嗣,功勋还是非常重要的。”谢明安慰道。
“谢明……孤后悔了。”秦戊道:“当初他那般迂回相磨,要领这份差事,孤是能看出来他存着什么心思。但是孤觉得若是逆了他的心,他一定会离开孤,活着离不开,他会死。孤从来没这么害怕,他去执行任务没有音讯,孤也会想,他是不是抛下了孤,死在孤永远都不知道的地方。”
谢明将弓着的腰弓的更低了些:“主公多虑,老奴旁边看着,小公子就是撒个娇,实在是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对功勋的追求正在兴头上。”
秦戊又咳了两声,长长吁了口气:“你说……孤对于阿云是不是太老了。”
“哪里,主公不过三十八岁,正值壮年。”
“襄侯今年二十九岁……他才叫正值壮年吧。”
谢明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像,一尊弯的更低的雕像。
质宫。
血腥味从黑暗中飘来,慕云慢慢往前走着,脚下黏腻。他是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才知道血液原来那么粘稠厚重——以前不知道,是因为血量不够大。
所以血粘在任何地方都很难清洗掉,即使皮肤表面,洗三遍手,味道依然会残留很久。衣服更是。
长年累月,对血腥味的敏感,是唯一一件秘卫营不提供训练,大家都非常优秀的本事。
四周黑暗的仿佛掉进了一个无边的深海,慕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很远的地方一点小小的火苗。那仿佛是六年前,秦寅在军中的帐篷。
他慢慢走近,一个人影跟他擦肩而过。熟悉而青涩的脸,慕云喉咙一紧——是少年慕云,十四岁,那个时候距离十五岁的生日还有整整六个月。
少年慕云走得很稳,手中盘子里的汤轻轻晃动,香气四溢。那是他跟着厨房学了三天的成果,今夜亲手做了,来送给那个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品尝。
秦寅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奏表,桌面上摊开着地图——是新的地图。少年慕云垂眸一撇,便看到原本羌夷的地盘已经划归晋国,在东南边地图边界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那个“包”三面是三条江,它正好在三江汇聚的交点——所以它被灭了。
慕云放下盘子,将汤小心翼翼的端着。
秦寅抬起头,细长深邃的眼睛看向慕云,语气比现在温柔很多:“放这里,小心烫。”
“厨房给了双层碗,说这样端着不烫。”慕云微笑着,好看的像个瓷娃娃。烛光映照在皮肤上,白皙的会起一层光晕。
秦寅被迷了眼睛,放下手上的东西,招招手。
慕云过来,坐在秦寅旁边的椅子上,将汤送到他面前。
“好香。”秦寅用调羹搅动着碗里的汤,眼睛却停在慕云面孔上。慕云微笑的表情却有些僵硬,眸子里的光闪闪烁烁,总是对不上秦寅的眼神。
“怎么?闷了?”秦寅放下调羹,去握住慕云的手。那手细腻柔软,小小窄窄的,手指长的像春笋,秦寅很喜欢将它全部握在掌心里,就像抓住了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蕾。
慕云瑟缩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秦寅握着他的手,感觉的明白,眼神冰冷起来:“你在害怕?怕我?”
慕云低下头,咬住了嘴唇。秦寅的心轻轻跳乱了节奏,但他十几岁就带领秘卫营了,这点诱惑还不足以让他迷乱。
慕云额前的垂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秦寅伸手过去,轻轻拨开,两颗大大的泪珠啪嗒啪嗒落在秦寅的手背上。秦寅的心快速的抽动一下,痛!
“怎么?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吗?”秦寅的怒火从眼底升起,夹杂着冰碴,随时可以杀人。
慕云怯怯地低声哽咽着说:“侯爷,把我送回监狱吧。”
秦寅皱皱眉头:“为什么?”
慕云扑通一下跪在秦寅面前:“侯爷,他们让我给你下毒,说我是一国公子,应该为母国报仇。他们说你杀了我父王母妃,我居然还留在你身边,根本是丧尽天良,会被羌夷子民唾骂,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父母。”
冰寒铺满秦寅眼底:“是那些羌夷老臣?”
慕云低着头,哭的泣不成声。秦寅冰冷的目光缓和下来,握住慕云的胳膊将他抱起,放在腿上,像抱着一只小猫:“没事,别哭,你现在是本侯的人,你叫慕云,跟羌夷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管不了你。”
慕云将头埋进秦寅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汤……侯爷不能喝。”
“他们真的很可恶。”秦寅摸着慕云的头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浪费了小云儿为我做的汤。”
那晚慕云在秦寅的帐篷里睡着了,依偎在秦寅的怀里。呼吸平稳,睡靥安静。
秦寅叫亲卫进来,嘱咐了两句。亲卫出去,消失在填满夜色的营盘……
梦境中的慕云垂眸而立,看着帐篷内和衣躺在十四岁慕云身边的秦寅,他脸上那陌生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这是自己的记忆吗?出错了吧。
身后黑暗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慕云走出帐篷,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踩在血肉上,发出诡异的黏腻啪叽声。那晚,秦寅的亲卫将营盘监狱里关押的羌夷遗臣活剐了数十人,都是当初出卖慕云给秦寅的人。
慕云的梦境安静下来,陷入无边黑暗。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黑暗中浓烈的血腥味。突然,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他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到少年慕云,那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本就不是纯良之人……对吧,慕云!”少年慕云修长细白的手臂从他的腰间摸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娇嫩红润的唇弯出美丽的弧度,笑的动人心魄,越凑越近,冰凉凉的吻上来。
慕云瞪大眼睛,想推开他,却发现少年慕云的手脚已经化作藤蔓,紧紧缠在他身上……
远处秦寅走来,眸色冰冷:“你不要妄想来了秘卫营,能够逃走。你若出任务不回来,跟你一起的人,就会承受你应该承受的刑罚。”
慕云冷笑着:“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命?”
秦寅扣住慕云的下巴,气声在他耳边响起:“我的小云儿心底还是善良的,若不然,你有那许多机会能杀了王兄,为何不下手?”
“呵呵,你说我善良?”慕云的笑充满癫狂:“你是怕我爱上他吧。告诉你,侯爷,我没杀他,是因为你想让我杀他,而我就偏不……”
秦寅面色扭曲起来,他狠狠地捏着慕云的下巴:“为什么?你是我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
慕云没理会他,继续笑着,笑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滑过秦寅的手背……
秦寅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看自己的手,梦里捏着慕云的感觉竟然还在,只是没有血。
秦寅下床喝口茶压压惊。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茶杯上,茶水微动,似乎映出慕云的脸……
“侯爷,主公现在只喝我泡的茶。”慕云睫毛在脸上洒下一小片阴影,手上的茶稳稳送到秦寅面前:“这是主公的口味,侯爷尝尝。”
秦寅的寒意溢出眼底,冷冷地盯着慕云——这是慕云的挑衅。他就是不停地试探,到底到什么地步,自己会发疯。
秦寅压抑着想将慕云按在桌上的念头,把茶送进嘴里。意外的清冽回甘,茶味浓厚。
“他是不是很厉害,合宫只有他能泡出这种味道。”旁边的秦戊眼睛只看着慕云,就像灌了蜜。
秦寅咬着牙,看慕云终于抬头看向自己,却竟然是问:“侯爷想不想要我进秘卫营?”
秦寅皱皱眉头,意外地看着慕云,也警惕着旁边秦戊的反应……
秦寅从回忆里跳出,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自己只是没有在慕云生辰那日接他出宫,慕云就执拗地认为自己背叛了他,一直在用只有他们俩明白的手段折磨着自己。
可秦戊是主公,他秦寅再手握大权也只是襄侯,是臣子。主公想要什么,哪怕是臣子的命,都不能决绝,何况是个美人。
“小云儿,我倒要看看,你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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