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他折腰》羽一一

26、搭伙 情不自禁，

　　月光照在夏侯宴睡颜上，少年的模样在最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表露无遗。浓密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慕云蹲下去，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扇子一样的睫毛。夏侯宴一动不动，睡得天昏地暗。

　　慕云无奈地笑笑：就这个小酒量，还妄想在喝了那么多杯以后堵住自己。

　　他走进夏侯宴的房间，从他床上拿下被褥枕头。把靠在自己门口的夏侯宴放平躺下，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迈过去，进入房间，将门反锁，和衣躺在床上。

　　慕云从梦中被吵醒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居然没有做梦。这在他的五年来的睡眠中，几乎没有过。自从在晋王宫的第一天开始，慕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噩梦不断。
　　这是个征兆吧！

　　慕云走到门口，打开锁，夏侯宴差点摔进来。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侯宴劈头盖脸地问道。

　　慕云没回答，坐在桌前，给自己到了杯茶：“我今日不打算在这里吃早饭，所以你得吃自己的那份食物。”

　　“我又不是来吃早饭的！”夏侯宴有些生气：“我是担心你。秦寅跟他哥哥一样，都是老色批，那么晚了叫你过去……”
　　“砰”一声，慕云将茶杯磕在桌上，冷声道：“你这样的蠢货，真是无可救药！”

　　夏侯宴愣了一下：“你……你说谁蠢货。”

　　慕云抬起眼眸，冷冷地道：“你知道你脚下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直呼襄侯名讳，还敢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夏侯宴语塞，但又不甘心，嗫嚅道：“这院子里又没有别人。”

　　“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还想成什么大事。”慕云冷声呵斥道：“一个经历过多次刺杀，被母国出卖，在敌国土地上待了一年多的公子，怎么能蠢成这样。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是一个帝王起码应该具备的素养。任谁都能一眼看穿你，你还想跟人周旋，你连转个身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宴被慕云训的不敢动了，低着头，扣着手指。

　　慕云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去。夏侯宴想问问去哪儿，但刚抬起头，就听见慕云的声音传来：“把你的被褥拿回房间去，你那个下人已经不在了，以后事情都要自己做。”

　　夏侯宴悻悻地看着慕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过去将自己的被褥收拾起来，但他并没有拿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都抱进了慕云的房间，放在靠墙的一张榻上。然后心满意足的重新躺下。

　　碧珠楼，乔明启下了马车，再次认真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端起架势，走进去。

　　慕云已经等在包间里，见到乔明启立刻伸手攒了茶水，一边写一边问道：“听说你那个生鲜铺子的少东家突然病了，会不会影响进货？”
　　乔明启看着桌上的“储君患病？真？”也蘸了茶水，写下一个字“真”，嘴上说道：“只是寻常感染风寒，几天就好的病，公子莫要听这些闲言碎语的，生意嘛，一点点风险很正常。”

　　手指却在桌上写下“离奇病症，与前储君很像”。

　　慕云的脸色变了变，思忖了片刻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捞油水的事情，我不想被搅黄。”说着写下“会不会是投毒？”
　　乔明启皱皱眉头，突然有些恍然，写道“我去查”。嘴上说着：“公子放心，有我呢，我跑不了。”

　　慕云垂了下眼眸，冷声道；“别跟我耍花样，你去过夜宴，知道我是谁。虽然来做了质子，但也不是你这等商贾能戏耍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乔明启赔笑道。

　　慕云站起来说：“抓紧时间，将确切消息早点告诉我。我不喜欢等。”

　　襄侯府，秦寅撕掉手上的纸条。皱着眉头道：“海河生鲜？！慕云究竟想干什么？”

　　程响道：“是不是在给夏侯宴铺路？毕竟乔明启有钱，夏侯宴想回到晟国，也得做的天衣无缝，让夏侯宴不起疑心。”
　　秦寅没说话，心中回荡着夏侯宴的话：“我希望助侯爷一臂之力，真正制霸天下。”

　　“晟国的消息到了吗？”秦寅问道。

　　“正要跟侯爷汇报，秘卫营在晟国的暗点传回口信，储君脉案与前储君如出一辙，晟国压下此事，但一直秘密追查是否有巫蛊作祟。”程响回道。

　　“巫蛊？！”秦寅扬起下巴，思忖道：“夏侯宴被送来做质子，不就是因为巫蛊案吗？”

　　“是。”程响看着秦寅，试探着问道：“您看，要不要往这个方向查查？”秦寅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又道：“你觉得慕云会选择什么时机将夏侯宴带回去？”

　　“至少是晟国储君传出重病不治，或者将死的消息之后吧。”程响答道。

　　秦寅眉头皱的更紧，他对慕云积极参与这个计划感到十分不安，他觉得，慕云似乎并不是想要单纯的逃走。他仿佛在计划着什么更大的计谋，是他想象不到的计谋。

　　秦寅轻叹口气：他为什么就不能等等，等自己登上高位，他便会有想要的一切。

　　碧珠楼外。

　　乔明启看着慕云慢慢踱步离开的背影，差不多每一次，他见到的慕云都是这么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
　　这样的人……为何想要的，居然是一条死路呢！哪怕人生悲哀到底，蝼蚁尚且贪生。

　　慕云回到质宫，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整洁无比的房间和坐在桌边，摆着茶点享受悠闲时光的夏侯宴。然后，便是墙边矮榻上夏侯宴的被褥枕头。
　　“你这是做什么？”慕云皱眉道。

　　“我的房间那个样子了，没有下人，收拾也收拾不好，干脆咱俩搭个伙。”夏侯宴一幅谄媚小狗的样子，就差一条在背后摇着的尾巴。

　　慕云眉头完全舒展不开，盯着那张矮榻道：“你要睡在这张只有三尺且快要塌了的榻上？”

　　“嗯。”夏侯宴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想，跟你一起挤在床上，你应该不会同意的。”

　　慕云又指指桌上的茶点：“你还打算每日蹭我的食物？”

　　“嗯，反正你要从龙之功，给主公提供点食物是最基本的吧。”夏侯宴仰着下巴道：“万一把主公饿死或者饿病了，对你来讲是很大的损失。”
　　慕云盯了夏侯宴半晌，冷声道：“你出来。”说着转身走出门里。

　　夏侯宴跟着走出去，却发现慕云走进自己的房间，忙站住脚，带着赖皮的表情说：“我跟你说，我不会回去的，做一国之君就得一言九鼎，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嗯？干嘛？”

　　话没说完，就看到慕云拎着一张被打断了一条腿的桌子走出来，还有些帷帐上揪下来的挂绳。夏侯宴脸色一变道：“有话好说，不是……我不是想搬进去跟你住占你便宜，我只是……”

　　慕云没理他，将桌子结结实实绑在院子里的大树上，下面用石头顶着。试了试平稳性，对夏侯宴道：“来，用你的拳头打桌面。”

　　夏侯宴愣了一下：“什么？”

　　慕云道；“我不是说了，你至少要学些能自保的武功。你被人围殴的时候如果每一拳打出去都很有力，也等于增加了防御。”
　　“打……打硬木的桌子？？？”夏侯宴惊讶地看看桌子又看看慕云。

　　“对。你都已经搬到老师家了，那必是有了刻苦训练的准备。”慕云看看太阳：“左右拳为一组，连打三十组休息一刻钟，直到东边的墙上看不到照射的阳光为止。”

　　夏侯宴苦笑一下：“我……我现在搬回去还来得及吗？”

　　慕云抬起手，对着旁边腰身粗的大树“嗵嗵”两拳。树叶纷飞，更夸张的是，树皮的碎屑也跟随打击飞出来。被慕云拳头打到的地方，像是被斧头砸了两下一样。

　　慕云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夏侯宴，微微一笑：“就用这个姿势，你来试试，我帮你调整。”
　　夏侯宴却着实笑不出来。

　　月色浓郁，质宫的一个小太监在院门处将东西递给慕云：“这是公子要的跌打药膏、药酒、纱布。郑公公还让我问问公子，明日的餐食要准备什么？”

　　“多准备些易消化有营养的，肉羹什么的。量大一些，我这里现在是两个人在吃。”慕云道。

　　小太监应了离开，慕云抱着包裹走进房间。夏侯宴正靠在墙边的榻上，不过没什么动静。慕云过去一看，竟然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两只手又红又肿，被他小心地放在胸前，睡着了也保持着那个姿势。活像个仰面朝天的小鼠。

　　慕云摇摇头，将包裹里的药酒拿出来，倒在纱布上，小心翼翼的一个个将夏侯宴的手指包起来，最后包住他红肿的手背。
　　“啊……疼……”夏侯宴吭哧着猛地惊醒，龇牙咧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见慕云近在咫尺的脸。

　　清冷的香味钻进夏侯宴的鼻腔，他忘了手上的疼，慢慢向前探着身体。

　　两人的鼻尖都要挨在一起了，气息相同，慕云的嘴唇微微动动，夏侯宴情不自禁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