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霸凌者相继死亡后》D空冥

14、暗流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暗流

　　郑雨桐的尸检报告在第二天下午出炉。死因确认：心脏被利器贯穿，一刀毙命。颈部虽有重击痕迹，但并非致命伤。凶手先用钝器击晕她，再补刀刺入心脏，最后将尸体移至巷中丢弃。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和前几个相比，这个干净得不像同一个人做的。”童知意在电话里对陆星辞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仪式性的布置，没有附加的侮辱或折磨。就是杀人，然后离开。”

　　陆星辞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是同一个凶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童知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略微低了一些：“标记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但杀人的手法——像是两个人。”

　　这个结论让陆星辞感到一阵说不清的不安。他没有继续追问，挂断电话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凶手在进化，还是在分裂？”

　　他没有找到答案。

　　接下来的两天，专案组对郑雨桐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她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公司、出租屋、偶尔和同事聚餐。没有发现任何与邓柏舟、张予笙等人的交集。她的人际关系和前六名死者完全独立，唯一的共同点是：她在小学时也有一个三人小团体。

　　警方查到了那个小团体中另外的两个人，孔曼菱和康念薇。

　　警方联系过孔曼菱和康念薇，试图从她们口中获取更多关于郑雨桐的信息，但两人的配合度不高。孔曼菱的态度冷淡而克制，康念薇则明显处于惊恐状态，说话颠三倒四，提供不了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她们都表示不清楚郑雨桐最近得罪过什么人，也不了解她的私生活。

　　问话结束后，孔曼菱委婉地表示不希望警方再打扰她们。陆星辞没有勉强，只是叮嘱辖区派出所加强对她们住所周边的巡逻。

　　他有一种预感——凶手不会停手。

　　郑雨桐死后第五天，孔曼菱和康念薇已经在那套顶层公寓里同住了将近一周。

　　这一周里，她们几乎没怎么出门。孔曼菱的公司事务通过线上处理，康念薇则直接请了年假。外卖和超市配送解决了吃饭问题，她们像两只受惊的鸟，蜷缩在高处的巢穴里，警惕地注视着窗外的每一个动静。

　　到了第五天晚上，康念薇终于受不了了。

　　“我快要疯了。”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我已经五天没有出过这扇门了。我感觉自己像在坐牢。”

　　孔曼菱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活着比自由重要。”

　　“我知道。”康念薇把脸埋进膝盖里，“但我真的需要出去透透气。就一会儿。我们去楼下喝杯东西，就在附近，不走远。”

　　孔曼菱本想拒绝。但她看到康念薇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不去楼下。去远一点的酒吧，人多的那种，不容易被盯上。”
　　康念薇连忙点头。

　　晚上九点半，两人打车来到了城西一家名为“迷雾”的酒吧。这家酒吧位于一个商业区的地下室，面积不小，灯光昏暗，音乐声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卡座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人，吧台边也有几个独自喝酒的顾客，气氛热闹但不嘈杂。

　　她们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点了两杯鸡尾酒。孔曼菱全程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不时扫视四周，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康念薇则像是终于被释放的囚徒，喝得比平时快了不少，一杯见底之后又要了第二杯。

　　“你喝慢点。”孔曼菱皱了皱眉。

　　“难得出来一次，你别管我了。”康念薇端起第二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

　　孔曼菱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自己只喝了半杯，保持着清醒。她打算等康念薇喝完这杯就带她回去。

　　但康念薇喝完了第二杯，又要了第三杯。

　　“最后一杯。”她竖起一根手指，对孔曼菱保证，“喝完这杯就走。”

　　孔曼菱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她点了点头：“喝完就走。”

　　康念薇喝完第三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明显醉了。她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含糊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康念薇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行。你帮我看着包。”

　　她说着，摇摇晃晃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孔曼菱坐在卡座里，看着她的背影穿过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她等了五分钟。

　　康念薇没有回来。

　　她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回来。

　　她开始感到不安。她拿起手机拨康念薇的电话，响了，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猛地站起来，抓起两个人的包，快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女洗手间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隔间的门全部敞开着，每一个都是空的。

　　康念薇不在里面。

　　孔曼菱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她冲出洗手间，在走廊里四处张望，大声喊着康念薇的名字，引来周围几个客人的侧目。没有人回应她。

　　她冲到吧台，几乎是吼着对酒保说：“我的朋友不见了！她刚才去了洗手间，再也没有出来！你们有没有后门？有没有监控？”

　　酒保被她紧张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了经理。经理调出了洗手间走廊的监控画面——画面显示，康念薇走进了洗手间，大约三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方向。

　　而康念薇，再也没有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经理的脸色变了，立刻报了警。

　　孔曼菱站在酒吧昏暗的走廊里，浑身发抖。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她以为搬到一起住就安全了。

　　她错了。

　　十五分钟后，警车停在酒吧门口。陆星辞从车上走下来，穿过警戒线，走进那间灯光昏暗的地下酒吧。他的脸色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走到孔曼菱面前，亮了一下证件：“我是陆星辞，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康念薇失踪了？”

　　孔曼菱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疲惫但目光锐利的警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