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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拼图 关于案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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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拼图
距离余承舟和李知夏的尸体被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白板上的内容已经换了好几轮。最初只有邓柏舟一个人的名字和照片,后来加上了张予笙,再后来钱景明和陈栩安的照片被并排贴在一起,而现在——六张照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白板上方,形成一个紧密的闭环。
六个人。六条命。五个不同的死法。
陆星辞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目光在那六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会议桌两旁坐着专案组的主要成员——技术队的小王、负责外勤的老周、刚从现场回来的两名侦查员,以及坐在角落里的童知意。她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尸检报告,手里握着一支笔,但没有在写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先过一遍目前掌握的线索。”陆星辞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一个来。”
他转向白板,在第一张照片——邓柏舟的下方写下了一个词:万针刺心。
“邓柏舟,男,24岁,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死因:心脏被摘除后,在体外被插入近万根工业用针,随后放回胸腔缝合,抛尸大海。尸检确认,开胸过程在其存活状态下进行。心脏表面的Doom标记位于左腋下隐蔽位置。”
他在照片旁边打了个勾,表示这一块的线索已经梳理完毕。
“张予笙,女,22岁,演员。死因:GHB中毒,死于潜规则现场。毒物混入红酒中,剂量约为致死量的2.5倍。Doom标记位于右手臂外侧,刺入时间为死亡前二十四小时内。”
又是一个勾。
“钱景明与陈栩安。”陆星辞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钱景明,男,25岁,程序员。陈栩安,男,24岁,带货主播。两人为同性伴侣关系,同居于城西枫林苑小区。死因:被一根抛光钢钎同时贯穿心脏,当场死亡。现场无搏斗痕迹,无破坏痕迹。陈栩安体内检出镇静剂成分。两具尸体的左胸口接近致死伤处,均发现Doom标记。”
他在这两张照片之间画了一条连线,标注了“伴侣”两个字,然后打了一个勾。
“余承舟,男,23岁,房产中介。死因:机械性窒息。尸体被发现于老城区同心巷,全身贴满造谣纸条,内容全部针对其本人。其中一张纸条上提到了——提到了一个名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的方向飘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来。
“另附有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指控其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经鉴定,该报告系伪造,公章为PS合成,医院系统中无对应记录。Doom的标记位于其背部肩胛骨内侧。”
他打了一个勾。
“李知夏,女,22岁,幼儿园老师。死因:机械性窒息。尸体被发现于家中卧室,现场呈现明显的性侵伪装痕迹——衣物凌乱,体表有大量人为制造的暧昧痕迹。但法医鉴定确认,死前并未发生实质性性行为。Doom的标记位于其大腿内侧。”
他打完了最后一个勾,放下马克笔,转过身来面对会议室里的人。
“六名死者,六个现场,五种死法。”他说,“但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六起案件系同一人所为。理由如下:第一,所有死者身上均发现了相同的Doom标记,手法一致,颜料一致,刺入工具大概率也一致。第二,所有死者的社会关系均指向同一个交集点——东海市实验中学初中部。第三,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间隔规律,每一起案件之间相隔约五到七天,显示出明显的计划性和仪式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凶手对这六个人的了解程度,远远超出了随机作案的范围。他知道邓柏舟是心胸外科医生,所以用开胸的方式杀他。他知道张予笙的私生活状况,所以让她死在潜规则的床上。他知道钱景明和陈栩安的关系,所以让他们拥抱而死。他知道余承舟喜欢造谣,所以用谣言把他埋起来。他知道李知夏最在乎自己的名声,所以让她死得像一个□□。”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微微沉了下去。
“这个凶手认识他们。不是一般的认识,是很深的认识。他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最怕什么,知道怎么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他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队的小王举了一下手:“陆队,关于那个账号的调查,我们又有了一点新进展。”
“说。”
“那个给钱景明和陈栩安发‘好久不见’的账号,我们虽然追不到注册人信息,但我们分析了它的活动规律。这个账号在发送那两条消息之前,曾经在多个公共WiFi环境下有过短暂的登录记录——咖啡馆、商场、图书馆,每次登录时长不超过两分钟,间隔时间不固定。这说明使用者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故意选择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登录,避免被单一地点的监控锁定。”
“但是——”小王话锋一转,“我们交叉比对了这些登录地点的地理位置,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规律。这些地点,全部集中在东海市城西和城中两个区域,没有一次出现在城东或城南。换句话说,这个人的活动半径,大概率在西边和中间。”
陆星辞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范围依然很大,但至少是一个方向。
“继续跟进。”他说,“另外,查一下这六名死者初中时期的同班同学名单,看看有没有目前居住在城西或城中区域的人。”
小王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陆星辞转向老周:“外勤那边呢?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踪迹?”
老周摇了摇头:“六个现场我们都反复勘查过了,除了凶手故意留下的那些东西——纸条、钢钎、酒杯——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鞋印。这个人每次作案都戴了手套和鞋套,可能还戴了帽子和口罩。小区的监控我们也调了,但凶手显然熟悉每个监控的死角,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面部影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连凶手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一名侦查员皱着眉头问道。
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具备一定的体力——搬运尸体、贯穿两根钢钎、控制成年男性受害者,这些都需要力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性,如果使用了工具或药物辅助的话。”
陆星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转向角落里的童知意:“法医这边还有什么补充吗?”
童知意抬起头,合上了面前的尸检报告。
“六份尸检报告都已经完成了。”她说,声音平静而清晰,“除了我刚才提交的书面材料之外,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共同点——六名死者的胃内容物中,都检测出了一种相同的微量成分。”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是什么?”陆星辞问。
“一种植物碱,具体成分还在做进一步分析。”童知意说,“含量极低,不足以致死,也不足以影响死者的意识状态。但它出现在所有六名死者的胃里——包括邓柏舟,他的胃内容物虽然被海水稀释过,但仍然检出了微量的残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成分的来源,目前还没有确定。但它的一致性表明,六名死者在遇害前的大约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都曾摄入过含有同一种物质的食物或饮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辞的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六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被杀,但他们在死前都吃了同一种东西。这意味着什么?是凶手在某个他们共同出入的场所投毒?还是他们六个人在死前曾经有过一次共同的聚餐?
他转向小王:“查一下这六个人近半个月的餐饮消费记录,看看有没有重合的地点。”
“明白。”
陆星辞又站了一会儿,目光在白板上那六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所有的线索都在汇聚,所有的碎片都在拼合,但拼图的中央始终缺着最关键的一块——凶手的身份。
他有一种直觉,这块缺失的拼图,就藏在这六个人共同的过去里。
藏在那所叫做东海市实验中学的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