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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隙 女主开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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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裂隙
陆星辞从李知夏的现场回到局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路过法医鉴定中心的走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童知意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敲门。他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问他看到的那张纸条是不是真的?问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问题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揉皱的纸,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案件材料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隔着两层楼板的法医办公室里,童知意正独自坐在桌前。她没有在做尸检报告,没有在翻看资料。她只是坐着,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笔握在手里,一个字都没有写。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阴影。
她保持了很长时间的那个姿势。然后她放下笔,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那些她不愿想起的,装作不存在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记得初一刚开学那会儿,一切还算正常。
她背着新书包走进东海市实验中学的大门,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教学楼前的花坛里开着红的黄的花。她被分到了初一七班,教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新发的课本一本一本码好,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一个新的开始。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小学时经历过什么。她可以重新来过。
最开始的那几周,确实如她所愿。没有人孤立她,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和前后桌的同学说过几句话,虽然不算热络,但至少是正常的。她甚至一度以为,初中会和小学不一样。
但问题出在她那暴躁的脾气上。
小学那三年的经历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种难以磨灭的后遗症——她变得极度敏感,极度易怒。别人一句无心的话,一个无意的眼神,都可能被她解读为恶意,然后她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一开始,是邓柏舟调侃她发育好,说她的胸像奶牛一样,她威胁了一下,并没发生肢体冲突。后来是各种各样的神奇物种调侃取笑她,〖像张予笙会带领所有女生不理她,或在她不小心碰到她们时,十分嫌弃的拍拍被碰到的地方;又或是像钱景明和陈栩安他们,会在邓柏舟开口取笑她时,跟着一起笑,顺便对她开黄腔。〗她开始动手打人,这让那群人安静了一段时间,但也让她被请了很多次家长。她每次道完歉赔完礼后,又会因为各种原因再次动手。
终于在初二上学期时,她不在动手打人了,因为她不愿再看到母亲伤心的眼神,老师失望的态度,她开始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小透明,一切集体活动她都拒绝参加(可老师却强硬要求她要参加)。于是在那次集体活动后,她发现自己身边的同学总在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谈论一个人。甚至余承舟还说「那个人」进过精神病院并且确诊了,李知夏也说「那个人」私生活混乱,她一开始并没有多想,直到初三上学期,一次换座位,同学们都说陈xx好惨,要和「那个人」当同桌,很巧的是,那次换座位,童知意的同桌正是陈xx。这时,她才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正是她自己。
她开始逃避,以各种理由请假。她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幻想自己死亡后会发生什么,严重的时候她会通过让自己受伤的方式来使自己冷静,让自己不要和同学们计较。可这并没有让事情好起来,反而呢,那群人开始用纸团、粉笔头、水瓶砸她。她开始害怕上学,但她不得不去上学,因为马上中考了。
最开始发现她不对劲的还是她哥哥,但她哥哥并没有去问,他害怕刺激到妹妹了。
在四调前一周,她哥哥才发现她身上的伤,她哥哥十分生气,问她要不要报警。她拒绝了,她怕他们变本加厉。可她哥哥并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报警了。
笔录做了两天,唯一的证据还在班主任手上。最后,她只等来了一句“这算不上校园霸凌”。
她离开了原来的学校,去到了一个中考冲刺的全托班,她在那里体会到了来自同学的善意,像,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一起谈论自己喜欢的明星,还有写签名版,写同学录。在这一个月里,她是开心的,是生动活泼的,她度过了美好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