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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k 搭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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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抒笛讲完了。她一抬头,发现面前的张虞和视频里的秦一韶正在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她把最后一根签签上的肉串撸下来,笑了,“什么眼神?”
“感到惋惜的眼神。”张虞摇了摇头,“老秦听完什么感想?”
秦一韶:“心里酸酸的。”
关抒笛笑了起来:“酸什么,都过去了。”
张虞沉思了一会,道:“也许你们这次遇见就是新的开始呢?”
“应该不会了。”关抒笛说,“没有人在被断崖式分手那样对待之后还想吃回头草吧。……至少他是那样的人。他看着很谦卑很好相处,其实骨子里很骄傲的。特别是被那样对待过后,他不会愿意主动低头的。”
关抒笛说完,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跟别人讲过和程令哲的这段,现在说出来了,自己好像也跟着回忆追溯了一遍过去的时光。她的高中与本科时代,很大一部分都和程令哲这个人相关,那些令人难捱的日夜里,她从前总以为自己是踽踽独行的,现在想想,当时如果能回一次首,就会发现程令哲总在身后。那些时日,永远在身后陪着她,帮她解决问题、纾解烦恼的,是他。
秦一韶听完她的讲述,默了两秒:“我觉得你们其实是有复合的可能的,我听下来觉的唯一的问题只是因为异地见不到面。”
关抒笛摇了摇头:“其实也不光是这个问题。”
她和程令哲有许多根本性的不同,只是那些不同是理性的,导致分手确实纯粹的感性问题。因而这些理性的不同似乎是被忽略了而已,不代表这些问题就不存在。
更何况,程令哲现在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她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天,他在超市帮女朋友买卫生巾。
正常的异性朋友关系会帮忙买这样的东西么?至少关抒笛不会。
她摇摇头,否定了张虞和秦一韶对他们复合的所有可能性的幻想:“不说了,我们的关系应该也只能到这里了。以后回头想来,可能也只是普通高中同学的关系,仅此而已。”
无视张虞和秦一韶惋惜的眼神,她又笑道:“这事儿就到这里吧!还是做好眼前的事儿要紧。——再不去上班我俩就要迟到了小鱼。”
张虞听她这么一说才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她爆发出雷霆大叫:“啊啊啊怎么一点半了!我要赶不上地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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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下班后,关抒笛约了梁致宇吃饭。
这事之前就说好了的,不管怎样,得感谢梁致宇牵线搭桥,给了她去实验室做学生助理的机会。她照顾梁致宇的口味,没有选一些川菜之类的餐厅,最后挑选了几家杭帮菜馆给他。梁致宇挑了一家离学校近的,说晚上还得接着回工位干活儿。
这家杭帮菜有点小贵,从环境就可见一斑。关抒笛提前订座的时候没注意到地址,到了才发现是空中餐厅,在三十多层,抬眼就是江景。江城是一座典型的湖滨城市,长江水从这里浩浩汤汤地流过,孕育出磅礴又有烟火气的码头文化。这会正值傍晚时分,夕阳把江水染成铜红色,船影如剪贴画般贴在波光上。关抒笛来到江城后,最喜欢的就是江城的日出日暮,美得震撼。
梁致宇落座时有些局促地说:“这里有点贵吧。”
关抒笛笑了笑:“没事儿!你放心点,我工资还是你牵线搭桥赚来的呢。”
说这话的功夫服务生过来了,把ipad递给他们点菜。关抒笛一边划拉一边道:“你放心点啊,不要担心钱什么的。”
她说是这么说,但察觉出梁致宇点菜点得很谨慎,没有因为她请客就专挑贵的点,二人最后点了四五道价格合适的招牌。
等菜的时候梁致宇跟她聊天:“你今天已经开始上班了?”
“对呀。”关抒笛给他倒茶水,龙井的香气随着沸水倒进杯子的声音慢慢溢散开,“但老师跟我说,可能之后还会发公告再招一个学生助理。”
梁致宇好奇:“为什么?”
“说今年有一部分老师去培训,这两周回不来,需要有人帮他们干点杂活。”关抒笛列举所谓的“杂活”是什么,“比如做下排班表,然后对接一下需要做实验的学生之类的。”
梁致宇笑了笑:“可惜我的课题还没到做实验那一步,不然我俩还能碰上。”
“你不是搞理论的吗?也需要做实验吗?”
“需要呀。”梁致宇说,“我们整个课题组其实都是搞理论的,但是你知道的,现在纯理论的文章不好发。——得带课题,带实验数据。”
“原来如此。”关抒笛点点头。
这和他们文科发文章一样,没导师的title和国社科、省重点一类的立项课题,别说顶刊了,普刊就够不到。她本科的时候就见过自己专业大把人问卷造假、编造档案,仅仅是为了水字数把论文卷到十几万字,而这论文其中并没有太多的学术价值。这是整个人文社科当下做学术研究的通病。她没想到现在理科发文章居然也有这样的情况。
梁致宇说:“都一样啦,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草台班子,你也别把我们想得太好了。”
他又说起同组师兄师姐,说他们课题组有相当一部分师兄师姐做课题都挺水的,导师没心思带他们,其中课题组有个师姐去年刚转博,既不做实验也沉不下心写文章,导师已经没有心思带她了,博士能不能按时毕业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梁致宇说起课题组的时候也带过两句程令哲,说他研一的时候一直在旧楼里做实验。他说:“我明年的工作强度应该也要和我师兄一样。我们课题组的培养路径还是挺固定的。”
关抒笛听着。
她大概知道程令哲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室里了。原来研一一整年没见他,是因为他在物院旧楼做实验啊。难怪她在学校从来都没有碰见他过。
……
饭后散场,关抒笛回寝,梁致宇回工位。
今天没组会,但因为上次组会季明把所有人敲打了一番,整个课题组的人都在工位乖乖坐着。季明不忙的时候对他们的考勤抓得挺严,偶尔会来课题组办公室转一圈,看谁在谁不在。今天就是。梁致宇回工位的时候刚好跟刚查完岗的季明撞了个正着。他有些仓促地开口:“老师好。”
那会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季明六七八点各来了一趟,都没见梁致宇人。他问:“你这个点才来上班?”
“啊,嗯。”梁致宇心虚开口,“我上厕所去了。”
“我六点来了一趟你就不在,你一趟厕所上了三小时?”季明都懒得戳穿他,瞥了眼梁致宇不长不短的头发上那不合时宜的发胶,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说:“我才在组会上强调过的事儿,忘了?”
梁致宇糊涂了:“啊?”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程令哲刚好出来接水,看到季明在训梁致宇,立马用一秒钟撇过头去,假装自己没看见。
但程令哲其实看见了。他最先看到梁致宇那别有一番风味的发型——感情昨天借发胶今天就用上了。那也就代表他和关抒笛吃过饭回来了。程令哲问候了声季明,不动声色地想去水房冲蛋白粉喝,季明却叫住他:“令哲,你来一下。”
程令哲只好又退回来,眼神跟梁致宇撞上。梁致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有些心虚。——他心虚不是别的,是最近总是躲着程令哲,跟关抒笛的发展也不跟程令哲讲了,有点风吹草动只告诉丁斯尘,但他不知道丁斯尘会不会把这些事儿说给程令哲听。也许已经说了。梁致宇主要心虚的就是这个,他担心师兄会觉得自己对他有成见。
在他做贼心虚的时候季明开口了,苦口婆心地叮嘱:“你下半年研一,得做好一边上课一边做科研的准备,强度很大。你问问你令哲师兄当年怎么过来的,及时吸取一下经验,不要向其他人一样白白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了。”
这个“其他人”意有所指,程令哲马上听出来不对劲,就是在说白一心和徐仲。这对情侣祸害遗千年,差点耽误季明一个重要项目的完成进度。此后季明就长了个心眼,在课题组三令五申组里所有人要以科研为重。当然,谈恋爱也得张弛有度。
程令哲明白boss的耐心十分有限。他现在对梁致宇有耐心,是因为梁致宇是个纯粹的傻白甜,可塑性高,只要校准方向就是个可用之材,不像白一心和徐仲那对璧人合起伙来瞒天过海,最后差点酿成科研大祸。梁致宇根本不知道季明的良苦用心,还在那傻呵呵的:“好的boss。”
季明:“……”
季明喜欢聪明孩子,像程令哲那样的。这并非踩一捧一。——当然,梁致宇智商没问题,就是情商上差了些,太有钝感力了。有些话他不好意思挑明,但不挑明又起不到一个敲打的作用。
他决定给这小孩上点强度:“你毕业的事情都搞完了吧?那可以着手开始接触一些基础的科研训练了。令哲,你回头把课题组资料都发他一份,最近的实验什么的,有空也可以跟他讲讲。都是做一个方向,理论上和实验上可能都有所交叉,也让他提前熟悉一下课题组情况。”
程令哲说:“好。”
季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如释重负地走了。程令哲和梁致宇目送boss远去。梁致宇直到季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才壮起胆子开口问道:“师兄你最近在做实验啊?”
“?”
程令哲察觉到他话里隐隐的兴奋。
他睨了梁致宇一眼:“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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