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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礼服·替罪(3000+) 第7章礼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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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礼服·替罪
殿选前三日,尚衣局送来了礼服。
不是正式的宫装,是殿选时穿的觐见服,统一式样:淡青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色纱衣,腰间系一条素银丝带。简单,素净,不出挑,也不出错。
秀女们排队去领。
许莫言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姑娘一件件接过衣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这衣裳太素了。
轮到许莫言时,送衣裳的宫女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许莫言抱着衣服回到厢房,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衣服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内衬靠近腰侧的位置,有一小块针脚特别密。她用手指摸了摸,感觉里面像是缝了什么东西。
“小凤,扫描。”
“扫描中……内衬夹层缝有一枚铜钱大小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殁’字。材质为巫蛊常用的‘厌胜纸’,触体后十二个时辰内,接触部位会起红疹,瘙痒难耐,三日不退。若在殿选时发作,宿主将因‘仪容不整’被逐;若被查出符纸,将以‘行巫蛊’论处,这可是死罪呢。”
许莫言的手指顿住了。
巫蛊。
这比之前的所有手段都狠。之前是让她落选,让她逾制,这次是直接要她的命。
她想起了王秀芝。
周妙彤出事后,王秀芝安静得反常。
她不再看书,不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每天静静地绣花,绣一朵黑色的花,针脚细密得像是在缝裹尸布。
许莫言立刻扫描她。
【当前内心OS:许莫言,你毁了我的棋子,我就毁了你。】
原来是她。
许莫言把衣服平铺在床上,盯着那块内衬看了很久。
“小凤,扫描所有秀女的衣服。还有谁被做了手脚?”
“扫描中……五十二套衣服中,有七套含有厌胜纸。分别属于你、赵玉瑶、李媛媛、张婉柔、以及另外三名家世较低的秀女。植入手法一致,针脚特征一致,推测为同一人所为。”
许莫言的眼神变了。
七套。
这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这是针对一批人的。
王秀芝背后的人不想让她们这批人里的某些家世入选。
赵玉瑶是镇北将军之妹,军方势力;张婉柔是礼部尚书之女,文官实权派;李媛媛是江南织造之女,有钱;而她许莫言,虽然父亲只是从四品,但在文人中是清流一派,很有声望。
她们七个人,都是柳贵妃的“威胁”。
她不能直接扔掉符纸,尚衣局送的衣服都有登记,现在有7个人的衣服有问题,如果单单她的衣服里没有东西,她就会被怀疑是“提前知道”什么。
她也不能穿着这件衣服去告状,她一个还没入选的秀女,凭什么知道内衬里有东西?
“亲,您打算怎么办?要救其他人吗?”
许莫言看着衣服,没有说话,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救所有人,太显眼,会被当成“先知”。
不救,赵玉瑶和张婉柔如果出事,殿选的格局就会大变,对她未必有利。
她需要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不暴露自己的方法。
“小凤,那七套衣服的厌胜纸,都在内衬的同一个位置吗?”
“是的呢。都在左侧腰际,针脚都是‘密针回缝’,线头都藏在腰带扣附近。”
“那衣服的其他部分,有没有明显的批次差异?比如针脚、布料、丝线?”
“扫描中……有。七套被动手脚的衣服,外衫的袖口滚边都用了‘双线压脚’,而其他四十五套是‘单线压脚’。这是尚衣局不同绣娘的分工标记。”
许莫言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下午,秀女们统一试穿礼服,院子里站满了人,莺莺燕燕。
崔嬷嬷来巡查,背着手,目光像筛子一样在每个人身上过滤。
许莫言“笨拙”地系着腰带,然后“不小心”把腰带扯松了。纱衣滑落,露出内衬。她“慌忙”去拉,手指却“恰好”按在了那块密针回缝的位置。
“咦?”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疑惑的气音。
崔嬷嬷耳朵尖,立刻看过来:“许莫言,你咦什么?”
许莫言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没……没什么……臣女只是……”
“说。”
“臣女……臣女觉得这衣服的针脚有些奇怪……”她怯怯地指着腰侧,“这里缝得好密,比其他地方紧,臣女穿着……有些硌……”
崔嬷嬷走过来,捏了捏那处针脚。她虽然不懂刺绣,但几十年宫斗经验让她立刻警觉了。
“脱下来。”
许莫言“不知所措”地脱下外衣。崔嬷嬷接过,对着光仔细看那处内衬。密针回缝,针脚杂乱,和外面精致的滚边完全不同。
“剪刀。”
一个宫女递上剪刀。崔嬷嬷咔嚓一声剪开内衬,一枚折叠的符纸掉了出来。
朱砂写的“殁”字,刺眼得像血。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厌胜纸。”崔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谁干的?”
秀女们吓得纷纷后退,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崔嬷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送衣服的尚衣局宫女身上。
那宫女脸色惨白,扑通跪下:“嬷嬷!不是奴婢!奴婢只是奉命送衣裳,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奉命?奉谁的命?”
“是……是……”宫女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王秀芝。
王秀芝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手指却攥紧了帕子。
崔嬷嬷没立刻发作,她挥挥手:“把所有衣服都收上来,一件一件查。”
这一查,查出了七张厌胜纸。
赵玉瑶的衣服里掉出符纸时,她直接炸了:“哪个王八蛋敢咒姑奶奶!看我不撕了她!”
张婉柔比较冷静,但脸色也白得像纸。她的父亲礼部尚书最忌讳这种巫蛊之事。如果她在殿选时带着这东西进去,整个张家都要被牵连。
七套衣服,七张符纸,摆在崔嬷嬷面前。
“双线压脚。”许莫言在旁边“小声”嘀咕,“臣女发现……这七套衣服,袖口的滚边都是双线压脚,其他的……好像是单线……”
崔嬷嬷眼神一凛,立刻检查。果然,七套有问题的衣服,袖口全是双线压脚;其它没问题的,全是单线。
“去尚衣局,把负责双线压脚的绣娘带来。”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三十来岁的绣娘被拖了过来。她还没进院子就瘫了,被按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嬷嬷……嬷嬷饶命……是……是有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在这七套衣服里缝点东西……奴婢不知道那是厌胜纸啊!奴婢以为是……是祈福的平安符……”
“谁给的银子?”
绣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指向王秀芝:“是……是王姑娘身边的丫鬟……叫……叫春杏……”
王秀芝冷笑一声:“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春杏,更没见过什么绣娘。许莫言,这又是你的局吧?周妙彤的事还没完,你现在又想害我?”
许莫言“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王姐姐……臣女……臣女只是发现针脚不对……臣女什么都没说……”
“发现针脚不对?”王秀芝步步紧逼,“你一个连兰花都绣不好的人,能看出针脚不对?你能看出双线压脚和单线压脚?许莫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问,把许莫言问出了一身冷汗。
她大意了。
她表现得“太懂”了。一个十六岁的官家小姐,就算会管家,也不可能懂尚衣局的针脚标记。
她必须圆回来。
“臣女……臣女不懂针脚……”许莫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臣女懂算术……臣女数过,这七套衣服的袖口针脚,比其他衣服多了十二针……臣女……臣女只是好奇……为什么偏偏这七套多十二针……”
她顿了顿,眼泪汪汪地看向崔嬷嬷:“嬷嬷……臣女在储秀宫这些日子,天天被教要数清楚自己的东西……臣女……臣女只是数了针脚……”
这个解释牵强,但勉强说得通。
崔嬷嬷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她转向王秀芝:“王秀芝,你有什么话说?”
王秀芝昂着头:“臣女无话可说。臣女是冤枉的。”
“冤枉?”崔嬷嬷捡起一张符纸,“这上面用的是上等朱砂,一两十金。一个尚衣局绣娘,买得起?这七个人里,只有你父亲上月刚领了户部的赏银,恰好买了二两朱砂。”
王秀芝的脸色终于变了。
“嬷嬷……那是……那是父亲用来画扇面的……”
“画扇面?”崔嬷嬷笑了,“王姑娘,老身在宫里三十年,见过的巫蛊比你的绣花针还多。你这套说辞,留着跟太后解释吧。”
她挥挥手:“王秀芝,殿选资格取消,禁足厢房,等候发落。——去搜叫春杏的宫女,搜出来直接杖毙。至于这个绣娘……”
崔嬷嬷看了那绣娘一眼,眼神淡漠:“拖出去,杖四十。活得了算她命大,活不了……扔去乱葬岗。”
绣娘的求饶声还没出口,就被人堵了嘴拖走。
院子里响起沉闷的杖击声,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四十杖,一个成年男子都未必撑得住,何况一个弱女子。
许莫言低着头,听着那声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赢了。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个绣娘只是收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买一条命。
而真正的凶手王秀芝,只是被取消资格、禁足。她父亲还在朝堂上,柳贵妃还在后宫里。
她许莫言就算揭发了这一切,也动不了根本。
这就是宫斗。小人物永远是替罪羊,大人物永远有退路。
“亲,您看起来不太高兴呢。”系统说。
“没有,”许莫言在心里说,“我只是在想,下次遇到这种事,我能不能做得更干净一点。”
“更干净?”
“对。干净到……不需要有人被杖毙。”
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亲,你这想法,可能比当女帝还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