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天下：系统逼我当女帝》玥曦文

13、第13章 御花园的账本子（3000+） 第13章御

　　第13章御花园的账本子
　　病好的第二天，许莫言起了个大早。
　　青黛给她梳妆时，她特意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比殿选那天还要素净。
　　用许莫言的话说，这叫“病愈初愈，不宜张扬”，翻译成现代职场语言就是“刚请完病假回来上班，要表现得憔悴一点，让领导觉得你真的病了，而不是去面试了”。
　　“宝林，”小安子跑进来禀报，“太后娘娘在慈宁宫召见各宫新入的嫔妃，您……您也得去。”
　　许莫言挑眉：“各宫新入的嫔妃？除了我，还有谁入选了？”
　　“礼部尚书家的张婉柔，封了才人，赐居景阳宫；镇北将军家的赵玉瑶，封了美人，赐居承乾宫；还有翰林院编修家的王秀芝，封了宝林，赐居永和宫偏殿。”
　　许莫言在心里快速分析。
　　张婉柔封才人，位份比她高，家世也好，显然是重点培养对象。
　　赵玉瑶封美人，位份更高，但那个智商……估计柳贵妃看她跟看傻子一样。
　　王秀芝……犯了那么大的错，居然还是入宫了，还封了宝林，住在永和宫偏殿，这是直接被柳贵妃捏在手心里了。
　　“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吧，去慈宁宫。记住，到了那儿，少说多看，尤其不要跟柳贵妃的人起冲突。”
　　青黛和小安子齐声应下。
　　慈宁宫在皇宫的中轴线上，离漱玉轩不近。许莫言走了约莫两刻钟，才到宫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面容严肃的嬷嬷，验过她的身份牌，才放她进去。
　　正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串佛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柳贵妃坐在她左手边，一身大红宫装，头上的金步摇晃得人眼晕。
　　下首依次坐着贤妃、德妃、淑妃等几位高位嫔妃，再往下，就是张婉柔、赵玉瑶、王秀芝这些新人。
　　许莫言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赵玉瑶在大声说话：“太后娘娘，臣妾昨晚吃了三碗饭！御膳房的狮子头真好吃！”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太后笑得慈爱：“赵美人胃口好，是好事。年轻人，就该多吃点。”
　　柳贵妃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明显，连许莫言都看见了。
　　许莫言规规矩矩地行礼：“嫔妾许宝林，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
　　太后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许宝林？病好了？”
　　“回太后，托娘娘的福，已经大好了，”许莫言低着头，“臣妾昨日病中惊扰了娘娘，心中惶恐，今日特来请罪。”
　　“请什么罪，”太后摆摆手，“身子骨弱，就要好好养着。张院判说你受了惊吓，这宫里啊，确实容易让人惊吓。你既好了，就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跟贵妃说。”
　　柳贵妃皮笑肉不笑地接话：“许宝林客气了。本宫还怕宝林病得太重，耽误了伺候陛下呢。既然好了，可得好好补补，别到时候又‘病’了。”
　　这话里的刺，人人都能听出来。
　　许莫言没接招，只是温顺地说：“娘娘说的是，臣妾一定好好调养，争取早日能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她姿态放得很低，柳贵妃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太后又问了张婉柔和王秀芝几句，无非是“住得可习惯”“缺不缺什么”之类的场面话。
　　张婉柔回答得滴水不漏，王秀芝则显得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
　　许莫言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她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找上门。
　　太后问完话，挥挥手让众人散了。许莫言跟着人群往外走，刚出慈宁宫门，就被一个太监拦住了。
　　“许宝林留步，”那太监弓着腰，声音尖细，“陛下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听闻宝林精通算术，想请宝林过去一趟，帮着看样东西。”
　　许莫言一愣。
　　皇帝？听闻她精通算术？她殿选时确实提了一嘴《九章算术》，但皇帝怎么知道的？他当时可不在。
　　而且，一个宝林被皇帝单独召见，这在后宫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她刚得罪柳贵妃的情况下。
　　她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柳贵妃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那双凤眼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臣妾遵旨，”许莫言硬着头皮答应，“劳烦公公带路。”
　　御花园在皇宫的东南角，正是春夏之交，满园的花开得热闹。牡丹、芍药、月季，争奇斗艳，香气浓得呛人。
　　许莫言跟着太监穿过一条鹅卵石小径，远远就看见一座六角凉亭，亭子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翻看什么。
　　那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没戴冠，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从侧面看，他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姓名：萧景珩】
　　【身份：大景朝现任皇帝】
　　【年龄：22岁】
　　【当前状态：被户部烂账气得头疼】
　　【当前内心OS：这群蛀虫，朕迟早把他们都砍了】
　　【对宿主印象：略有耳闻，殿选时那个会算账的】
　　许莫言心里“咯噔”一下，皇帝心情不好。这时候召她过去，要么是找个出气筒，要么是找个救星。她希望是后者，但大概率是前者。
　　“陛下，许宝林到了，”太监在亭外禀报。
　　萧景珩抬起头，许莫言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
　　很年轻，比她想得还要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但眼底却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
　　“过来，”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莫言走进凉亭，规规矩矩地行礼：“嫔妾参见陛下。”
　　“免了，”萧景珩把手边的一摞账本推到她面前，“听说你懂算术？”
　　“臣妾只是略通一二……”
　　"别跟朕来这套，"萧景珩打断她，手指敲了敲账本，"这是户部上个月的账目，朕看了三遍了，总觉得有问题，但找不出破绽。你来看看，若你能看出来，朕有赏。若你看不出来……"
　　他没说"若你看不出来"会怎样，但许莫言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一本账本。
　　账本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格式混乱。收入、支出、结余混在一起，没有分类，没有汇总，全靠人脑一笔一笔去算。
　　许莫言翻了翻，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记账方式，连她前世实习时见过的乡镇小作坊都不如。
　　但她没急着下结论，而是耐心地一页一页翻看。
　　萧景珩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一块玉佩，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宝林，穿着一身素得发白的裙子，低着头，手指在账本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得像是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半晌，许莫言抬起头。
　　“陛下，”她说，“这账，确实有问题。”
　　“说。”
　　“问题不在数字本身，”许莫言指着账本上的一页，“而在‘对应关系’上。陛下请看，这一笔支出，写的是‘采购官炭五百斤，银三十两’。但臣妾在另一页上看到，上上个月，同样的官炭，采购价是‘银二十五两’。短短两个月，炭价涨了五两，涨幅两成。”
　　萧景珩皱眉：“炭价波动，有何奇怪？”
　　“若只是炭价波动，确实不奇怪，”许莫言翻到另一页，“但陛下再看这一笔：‘采购绸缎五十匹，银二百两’。而臣妾在殿选时听太后娘娘提起，江南织造今年丰收，绸缎价格理应下降。可账本上，绸缎的采购价比去年还高。”
　　她顿了顿，“更奇怪的是，这两笔涨价的采购，经手人是同一个——户部主事，周德海。而周德海，臣妾如果没记错，是柳贵妃的远房表兄。”
　　萧景珩转玉佩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许莫言，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探究：“你刚入宫，怎么知道周德海是柳贵妃的表兄？”
　　许莫言心里一紧，她当然知道，因为系统面板上有，但这种事不能明说。
　　“回陛下，”她面不改色，“臣妾殿选时，听其他秀女议论过。说柳贵妃家世显赫，族中子弟多在朝中任职。臣妾不过是胡乱猜测，若有冒犯，请陛下恕罪。”
　　萧景珩看了她很久，久到许莫言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最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胡乱猜测？”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许宝林，你这胡乱猜测，可比朕的御史们靠谱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园的春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朕登基一年，外有北狄，内有世家。朕想清查户部，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周德海不过是个小卒子，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柳家，甚至……”
　　他没说完，但许莫言懂。甚至，可能还有太后。
　　“陛下，”许莫言斟酌着开口，“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账目上的破绽，就像衣服上的线头。您若直接扯，可能会把整件衣服扯坏。但如果您只是‘无意中发现’一根线头，然后交给裁缝去‘修补’，既保全了衣服，又达到了目的。”
　　萧景珩回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臣妾的意思是，”许莫言低下头，“陛下不必亲自去查周德海。您可以让太后娘娘‘代劳’。太后娘娘代掌后宫，又素有节俭之名，若她知道有人借采购之名中饱私囊，必定会‘主持公道’。到时候，陛下既得了清查户部的由头，又不必亲自与柳家撕破脸。”
　　萧景珩的眼睛亮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子。
　　十六岁，宝林，从四品祭酒之女。看起来柔弱，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恰到好处地戳中他的痛点，又给出了解决方案。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嫔妾许莫言。”
　　“莫言，”萧景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朕记住你了。从明天起，你每日巳时来乾清宫，帮朕看一个时辰的账。不算宠幸，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只是找个懂算术的人，”他继续说道，“朕身边的这些人，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又蠢又坏。你暂时看起来，还不算太蠢。”
　　许莫言：“……嫔妾谢陛下夸奖。”
　　“这不是夸奖，”萧景珩摆摆手，“这是事实。去吧，明日别迟到。迟到的后果，比算错账严重。”
　　许莫言行礼告退。
　　走出御花园时，她感觉腿有点软。
　　刚才那半个时辰，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和皇帝说话，比和她前世那个喜怒无常的CEO开会还要刺激。
　　但至少她赌对了，皇帝需要一个“工具人”，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看起来没有威胁、但又有真本事的工具人。
　　而她，刚好符合所有条件。
　　“宝林！”小安子从花丛后面钻出来，一脸紧张，“您没事吧？陛下跟您说什么了？”
　　“没什么，”许莫言揉了揉太阳穴，“就是给我找了个兼职。”
　　“兼职？”
　　“嗯，”许莫言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以后每天巳时，我要去乾清宫上班。工资……大概就是我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