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灿烂》Erynithil

11、第十章 贝多芬第2

　　帝国历490年5月12日，莱因哈特在罗严塔尔、米达麦亚、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的欢迎中踏上同盟首都海尼森土地。士兵们高喊：“皇帝万岁！帝国万岁！”

　　5月25日，同盟政府与帝国军签订了《巴拉特和约》。同盟保住了内政自治权和象征性的军队，沦为帝国附庸国。

　　帝国历490年6月初，莱因哈特委任连内坎普为帝国驻同盟高等事务官，帝国军大军随后凯旋回国。6月20日，年幼的卡洛琳女帝退位，高登巴姆皇朝正式灭亡。

　　6月22日，莱因哈特登基加冕，加冕称帝，成为罗严格拉姆皇朝的第一代皇帝。帝国历也从此改为新帝国历元年。奥贝斯坦、米达麦亚、罗严塔尔成为帝国元帅，缪拉、梅克林格、法伦海特、克斯拉、瓦列、毕典菲尔德等人则升为一级上将。

　　一系列的庆典、庆功、授衔仪式结束后，已经到七月初。眼看和平在即，不少将官趁机休假，海鹫俱乐部变得冷清起来。这天VIP房就没几个人，毕典菲尔德也不在，法伦海特觉得很无聊，然而回到空荡荡的寓所会更无聊。

　　法伦海特喝了一口白兰地，然后打开一本电子书看起来。爱好阅读是他自幼的习惯，从军之后也长期保持下来了，特别是军事舰艇武器方面的书籍。长期的学习和实践，令他在很多方面都比他的幕僚更专业。

　　但是这个晚上，法伦海特竟然一个段落都看不进去，换了一本内容较轻松的书，还是看不下去。他心浮气燥地关闭个人信息终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换了钢琴师吗？那一位是新来的吧？已经弹错三处了。”梅克林格出声了。今天确实安静，换了平时他都不会在意背景音乐。

　　法伦海特也留意到了，“又弹错一处。”

　　梅克林格让勤务兵叫那人过来。“你的琴艺不过关呐！”

　　那个年轻人脸红了，吓得不住地发抖。“我的表兄生病了，叫我临时顶他一天。”

　　梅克林格摇摇头，“不必害怕，孩子，你还是回家去吧。今晚没有背景音乐也无妨。”

　　不合格钢琴师灰溜溜地走了。法伦海特看着那架黑色的钢琴，突然冲动地想演奏一曲。他走向钢琴，坐下来，伸展修长的手指，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贝多芬第23号钢琴奏鸣曲。

　　多年未弹过钢琴，他以为技艺已经生疏，但是并没有——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将存在脑海中的乐谱转换为准确的动作，于是，美妙的乐音从飞舞的指尖倾泻。VIP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法伦海特记得母亲说过十指连心，他现在感觉到了。语言的尽头，是音乐的开端。难以描述的心事、不能诉说的愿望，通过手指在琴键上敲出乐音，含蓄却也可令人感知地表达出来。

　　一曲终了，梅克林格带头鼓掌。“以前从未听过你弹钢琴呢！想不到你也有演奏家的水准！”梅克林格真心实意地说。

　　“我的母亲从小就让我学钢琴。她说弹琴可以和自己的心灵对话。当时我太小不能理解，她就换了一个简单的理由：将来弹给我爱的人听。”

　　“后来有弹琴给你的爱人听吗？”缪拉的八卦的兴致立刻上来了。

　　法伦海特摇摇头。“上军校后就没有摸过钢琴了……再说，我喜欢的那一位，”他用了一个中性的词语，“不喜欢也不懂音乐。”

　　“谁啊？谁啊？”缪拉兴奋地追问。“你在追求哪一位美女呢？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法伦海特沉默了。

　　梅克林格及时打破尴尬的沉默，“那很遗憾啊。难得你今天有兴致，请再弹一曲吧!”

　　VIP室的门开了，“各位晚上好！”毕典菲尔德兴致勃勃地高声大叫，大步走向同僚们。当他看到法伦海特坐在钢琴旁，顿时吃惊得张口结舌，同时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正襟危坐，准备安静地倾听。

　　法伦海特看见他，嘴角流露一丝不为人所察的笑意。他略为思索，便开始弹一支一直萦绕于怀的旋律。

　　这是一首极其简单的曲子，单纯率真，但旋律极致优美。

　　一曲终了，几位一级上将都在鼓掌。毕典菲尔德也跟着鼓掌，拍得比任何人都响，并持续到最后。

　　法伦海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他起身返回原座。

　　“这首又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 梅克林格好奇地审视着他。

　　“我也不知道，即兴随意弹的。”法伦海特想了想，一贯清雅冷俏的俊容，竟有春暖冰融的神采。

　　缪拉还在惊叹。“想不到法伦海特也是多才多艺！我们有两个艺术家将官了！”

　　克斯拉点头表示赞同，梅克林格却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你不是在休探亲假吗？”法伦海特走过去，在毕典菲尔德身旁坐下。

　　毕典菲尔德顿时笑逐颜开，神采飞扬。“是的，我计划7月7日出发。今天出去采购伴手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一家极好的自酿啤酒屋。你们想不想去？”

　　“好啊！”法伦海特放下手中酒杯站起来，“我想试试。”

　　“我也去！”缪拉也站起来。

　　克斯拉说。“我已经喝完了今天的酒精定额。”

　　“谢谢，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梅克林格说。

　　毕典菲尔德矫健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那么我们走吧！……两位再见！”

　　三人大步出门，VIP室剩下梅克林格和克斯拉，四目相对之际，大约猜到对方所想和自己一致。

　　毕典菲尔德的休假计划不得不取消。7月6日发生的丘梅尔事件，扯出了地球教。在7月10日的御前会议上，皇帝和他的文武高官讨论是否要讨伐地球教。

　　眼看又有机会上战场，毕典菲尔德又激动起来，强烈表示拥护。“诚如陛下之御言，我等绝不可心怀与地球教徒共存之期望。臣认为在此之际应给与叛徒相当的惩罚，以召显新王朝的威势与旨意。”

　　“应该要召显威势？”皇帝反问。

　　“是的，臣谨请求陛下委臣下以此重任。”毕典菲尔德对此满怀期望。

　　皇帝轻轻地摇着他那耀眼的金发，笑着说：“这次出兵只不过是要镇压边境上的一个小行星，如果这样就要动用到黑色枪骑兵的话，那么将被人耻笑帝国军不懂得轻重之分。这回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毕典菲尔德。”

　　毕典菲尔德无可奈何，沮丧地坐下来。

　　会议结束后，毕典菲尔德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法伦海特快步追上他，试图安慰：“皇帝陛下将讨伐地球教的任务交给瓦列，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重新立功、洗刷战败的屈辱。”

　　“我明白，只是……”毕典菲尔德觉得，只有打战能化解他的寂寥和空虚；也只有打战，他和法伦海特才有共同的话题，才有机会坐在一起开会或闲聊。

　　“我打算后天起休探亲假。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这件事，在毕典菲尔德心里盘旋很久了。他希望法伦海特能看看他长大的地方，见见他的父母家人。

　　法伦海特有些犹豫。“我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你的家乡？”

　　“那里有山，可以攀岩；那里有海，可以冲浪。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就算偶尔下大雨，不到一个小时后又是阳光灿烂。你会喜欢那里的。”毕典菲尔德说。

　　法伦海特想了想，点点头。在返回宿舍的车上，他通过个人信息终端提交了休假申请。几分钟后，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和舰队总司令米达麦亚就先后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