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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天亮之前 微凉柔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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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舒微微瞪大眼睛,原本汹涌的眼泪懂事地停住,让她得以透过模糊的水汽确认萧扶光近在咫尺的面容,却依旧有些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直到脸颊上再次传来那抹温热湿软的触感时,萧望舒呼吸一颤,忍不住伸出双臂,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少年嶙峋的骨骼隔着睡衣挤进她胸前的柔软里,硌得她整颗心脏从里到外都泛着疼。
她很清楚,萧扶光刚刚轻描淡写讲出来的这些,很可能仅仅只是那七年时光的冰山一角,还有太多太多细节被她刻意略过了;更别提……还有她至今近乎一无所知的前世。
“傻不傻……”萧望舒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语,“怎么这么傻……”
萧扶光毫无防备地被按进柔暖的怀抱之中,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抹隆起的弧度,耳畔更是缠绕着萧望舒似怨似嗔的低语。
她脑子嗡的一声,心跳更是毫不意外地漏了半拍,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傻吧……姐姐别哭……”
她应该还算挺聪明的吧?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实战课上一步步超过所有人,最后活下来逃出来呀?
埋在肩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萧望舒有其他的训斥或反应,萧扶光心底一时有些失落,却又暗暗生出几分庆幸。
姐姐完全没有计较她刚刚亲她脸颊的意思……是因为在姐姐眼里,始终只把她当作相依为命的亲人吗?
既然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再过分一点点?
只要克制住自己,别再像傍晚在客厅时那样生出那些肮脏下作的念头就好了吧……就只是轻轻亲一下下而已……
萧扶光喉头微滚,缩着脑袋埋进萧望舒的颈肩,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用嘴唇在肩头轻轻碰了碰,又羞窘得不行,忙不迭用力回抱住萧望舒的腰,侧过头,将自己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颊藏起来。
正沉浸在纷乱思绪中的萧望舒并未察觉到这隐秘的小动作,冷静些许后,她脑海中已经稍稍理出了一点思路。
要想把当年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彻底揪出来,单凭她们两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她们需要借助更多人,甚至是非人的力量。
而且,未来她们真正要面对的东西,恐怕比现在想象中的还要庞大复杂得多。
脸颊上有布料乱蹭的感觉实在明显,怀里的人也实在不安分,抱着她的腰贴了一会儿,又开始小幅度地往外挣扎起来。
萧望舒收敛起沉重的思绪,有些好笑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怎么了?要拿什么?”
萧扶光下巴枕在她肩上,小声开口:“姐姐,你不要哭了,我去拿纸巾帮你擦眼泪。”
说着,她便撑起胳膊想要钻出被窝。
萧望舒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肯放松半分,语气里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意:“眼泪全都被你蹭到我和你的衣服上去了,哪里还用得着拿纸巾擦?”
怀里的人似乎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发出了一声单音节:“哦……”
哪怕她没在面前,萧望舒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瞪大眼睛、微张着嘴的呆愣无辜模样,心头郁结的阴霾散去大半,笑意都轻松了许多:“还说自己不傻。”
“嘿嘿……”萧扶光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声,在被窝里像条毛毛虫似的蛄蛹了一下,到底没再反驳。
傻就傻吧,只要姐姐能笑出来、能开心就好。那些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陈年烂账,哪里值得姐姐这样烦心呢?
萧扶光闭上眼,双臂环抱住萧望舒柔韧的腰身,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深长、越来越平缓。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萧望舒便以为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在萧扶光的配合下,萧望舒轻手轻脚地解开了她盘在自己身上的腿,就着厚被子将两人严实裹住的姿势,带着人一起平稳地躺回了床垫上。
仔细掖好四周漏风的被角后,萧望舒侧身凝视着近在咫尺、眉眼终于舒展开来的睡颜,在黑暗中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微微倾身靠近。
微凉柔软的唇瓣,落在了萧扶光的额间。
晚安。
她在心底无声地道了一句,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在被窝下牵住萧扶光的手,闭上酸涩的双眼,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直到搭在相握的手渐渐放松下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原本“熟睡”的萧扶光才憋着笑,偷偷在黑暗中睁开了亮晶晶的眼。
她小幅度地动了动眉毛,满心雀跃地感受着额头上刚刚被姐姐亲过的地方。
紧接着,她又好奇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明明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构造,怎么姐姐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感受起来就这么软、这么不一样呢?
萧扶光克制着想要在床上打滚的冲动,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将萧望舒与自己相握的手从被窝里挪了出来。
她终于看清了萧望舒白皙手腕内侧那一圈深陷的牙印。
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去,萧扶光深深皱起眉,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哪怕当时在楼梯间里被异种搞得没有多少理智,也绝对不是她下口这么狠的理由。
这个牙印也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彻底消失了。
萧扶光懊恼得不行,用指腹轻抚了抚边缘,随后弓起脊背,低下头,在那圈齿痕上亲了一下。
亲完这一下,她还觉得不够,在细腻的手背上又轻轻啄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子,重新将额头抵着萧望舒的肩膀,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不知在没有尽头的梦魇里挣扎了多久,萧扶光被一阵遥远而嘈杂的声音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胸腔里咚咚直跳的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借着鼻息间熟悉的淡香反应过来,自己正和萧望舒躺在一张床上。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看不出外头的天色,又见萧望舒睡得正熟,萧扶光便重新闭上眼,想贴着姐姐再养会儿神。
可没过两分钟,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却越来越明显,甚至夹杂着几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担心外面的动静有异,或是吵醒萧望舒,萧扶光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两人在被窝里一直牵着的手。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从萧望舒还放在自己颈下的胳膊上磨蹭着退开,避开后腰的伤,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摸走玄关处的钥匙,开门闪了出去。
卧室里,失去热源的萧望舒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怀里少了点什么,但被窝里残存的暖意尚未散尽,一时倒也不觉得冷,只下意识蹙了蹙眉,浅眠过去。
萧扶光几步跨上顶层天台。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环视一圈后,很快便借着皎洁的月光发现了吵闹声的来源。
小区不远处的另一栋高层天台上,站着十来个人。其中有好几个的身形轮廓,看起来都和傍晚在一楼拦下她与萧望舒的薛闻涛那伙人相差无几。
那群人正团团围在天台边缘,伸长脖子不知在往下看些什么,情绪显得颇为激动。
萧扶光目力虽好,但也没有到可以透视障碍物的地步,只得屏息凝神,尽力去捕捉风中传来的些许零碎字句。
“……活该……有钱就……”
“直升机……刚刚……飞……”
“不救我们???……官方……该死……”
直升机?萧扶光皱起眉,抬头看了看夜空,直升机刚刚路过这里了吗?
官方派直升机来干什么?那群人在说谁活该?是有人仗着有钱做了什么犯众怒的事,还是说……官方派来的直升机只救走了某个有钱人,把他们留在了这里?
两栋楼隔得实在有些远,风声又大,剩下的话都模糊不清。
反正也睡不着,萧扶光打算直接去那栋楼看看。
只是脚尖刚往天台边缘迈了半步,她便刹住动作——在去之前,她得先把这件事回去告诉姐姐一声。
怀揣着自认为比昨天进步明显,急着回去讨表扬的雀跃心情,萧扶光扬着唇角,迈着轻快的步子三两下蹿回二十五楼。
她放轻动作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前脚才刚迈进玄关,就看见萧望舒正披散着一头长发,面无表情地抱臂站在客厅正中央,幽幽地开口:“去哪儿了?”
如果不是身旁另一个人的温度消失得太久,被窝里变得越来越冷,她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更不会发现萧扶光居然又趁她睡着时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哪怕昨晚两人算是解开了心结,理智上她也相信萧扶光不至于这么快就故态复萌,可在摸到身侧一片冰凉的刹那,那些糟糕透顶的猜想还是不可避免地占据了大脑的角落。
萧望舒寒着脸检查完了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房间,没有瞧见分毫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唯独放在玄关的备用钥匙不见了。
看着窗外高悬的冷月,她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下——出门还知道带钥匙,说明还是有打算回来的……
她压下心头的惊悸,转身回卧室套上拖鞋,刚走出来,便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响。
玄关处,萧扶光一见她这副阵仗,连忙利落地踢掉鞋子,又把沾了外头寒气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待身上重新恢复暖烘烘的温度后,才颠颠地凑到萧望舒身边,殷勤地邀功道:“姐姐,我刚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就上楼顶看了一眼,正想回来找你商量呢!”
萧望舒紧绷的脸色稍霁,从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
萧扶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刚才听到的、猜到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有栋楼顶上有人在吵,说有直升机飞过去了,好像是官方派来的,带走了什么有钱人。傍晚在一楼拦我们的那几个人也在那栋楼的顶层,姐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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