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我有房车求生》朝食暮飨

59、过去的一角 可我那个时

　　萧望舒有些紧张地看着萧扶光，圈在她腰侧的手臂也悄然绷紧，生怕回忆起过去那些经历会再次刺痛她，引出应激的情绪。

　　然而，萧扶光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犹豫和思考，就平静地回答了萧望舒的问题：“应该是为了做某种实验吧，但具体是什么实验，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落下，她仔细想了想，又纠正道：“比起做实验，其实更像是在培养什么。”

　　培养？

　　萧望舒疑惑地蹙起眉心，却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路，只是将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反握进掌心里，攥得更紧了些。

　　“姐姐你知道吗，”不知想到了什么，萧扶光垂下眼睫，唇角竟莫名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刚进去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逃跑，结果当天夜里就被她们发现，直接单独关到地底去了。”

　　“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栋别墅的地下有特别多层，住着好多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讲述旁人故事般的平淡：“白天有各种训练，有时候还会有戴着面具的人上视频课；晚上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可以休息。”

　　“说起来，除了不允许外出、管得严苛之外，那里生活和在福利院其实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好些。在去那里之前，很多人在福利院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的。”

　　说到这里，萧扶光嗤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早已淡漠的嘲弄：“所以后来，我想说服她们找机会一起逃跑的时候，好些人根本就不愿意走，还把我的计划告诉了管理人。”

　　听着她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这些事情，萧望舒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胀，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正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的后背。

　　还是怕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受凉，萧望舒拉过一旁的厚被子，抖开后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一并裹了进去。

　　被温暖的被子拢住，萧扶光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萧望舒身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继续闷声往下说：“所以我又被关起来了。那地方特别黑，也没有其他人，每天只会有人来看我活着没有，然后从我身上抽走几管血。”

　　“不过还好，我的身体没有特别明显的不良反应。而且，有时候负责抽血的人是杜嵘——就是前几天在批发市场，卖给我们唐刀和弩箭的那对杜家姐妹一直在找的二妹，她算是那个地方的研究员吧。”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萧望舒的颈侧，萧扶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温度：“她人挺好的，每次来都会偷偷和我说一些外面的事情，也会帮我算着日子告诉我时间。因为她，我才大概知道，那一次被关了将近一年。”

　　萧望舒用力咬住下唇，几乎要喘不过气，好几次都想要出声阻止萧扶光继续往下说。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退缩，用温热的脸颊安抚般地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姐姐，刚刚那些只能算前情提要，接下来的内容应该要重要些，你听听看是不是这样。”

　　萧扶光闭了闭眼，埋在萧望舒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才继续开口道： “第二次被放出来之后，就有个管理人每天跟着我。我也暂时没打算逃跑，因为那一年里，地下的很多安全设施又升级加固了，凭我当时的本事，很难硬闯出去。”

　　“但是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通往地上的通道突然打开了。我不想放过机会，就甩开管理人一路跑了上去，结果……”萧扶光手指攥紧了被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萧望舒喉头微哽，适时地替怀里的人接上了未尽的话音：“结果，在外面遇到了找上门的我？”

　　四年前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萧扶光埋在她肩上，点了下头：“嗯……当时有好多人在追我，我看到你站在门口，太害怕她们把你也一起带下去，所以我……”

　　所以她才不得不装出一副没心没肺、贪慕虚荣的样子，用最刺耳的话把萧望舒赶走。

　　萧扶光静静听着萧望舒骤然粗重的呼吸声，默契地略过了当时的狼狈，继续往下说道：“你走之后，她们抓到我就把我重新关起来了。其实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那个地方只是在集中培养什么人；但从那次被抓回去之后，我才发现……她们同时也在拿活人做实验。”

　　“做实验”三个字落入耳中，萧望舒眼前不可遏制地再次闪过那具布满疤痕与烙印的躯体。

　　她抬起手，将萧扶光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指尖穿入她柔软的短发间，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与微颤：“等一下……我准备一下。”

　　萧扶光“哦”了一声，侧头抵着萧望舒的肩膀。

　　维持着跨坐跪立的姿势太久，双腿早就有些发麻发僵，她在被窝里小幅度地动了动腿，下一秒，便被萧望舒探手过来勾住了膝弯。

　　萧望舒稍一用力，便带着她放平双腿，将人拢在被子里盘成了一个圈，贴在自己怀中。

　　隔着睡衣与滚烫而鲜活的□□紧密相贴，源源不断的暖意终于勉强驱散了萧望舒心底蔓延的寒意，也将她从刚才生出的万一萧扶光在那种地方也被同化的可怕猜想中拽了出来。

　　做足了心理建设，萧望舒这才轻轻拍了拍萧扶光的后背，示意她可以继续。

　　作为回应，怀里的人双臂收拢，给了她一个更紧的拥抱，随之而来的，却是让萧望舒更加胆战心惊的讲述：“那次我见到了戴面具上视频课的那个人。他说话用的是变声器，听不出性别年龄，但基地里其他管理人都很服他。”

　　“他在我身上开了好多口子，还抽了不少血，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从我身体里拿走或者放进去什么，只记得在手术台上晕过去之前的事情。”

　　萧扶光的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背书，唯有紧贴着萧望舒胸膛的心跳略微急促了些许：“等醒过来伤口已经缝好了，我就一直住在最开始被关的那个黑屋子里。比较奇怪的是，白天她们让我上去和其他人一起上课。”

　　“只是之前实战的时候都是用沙袋练习的，从那之后就换成用我来练习了。”

　　说到这里，萧扶光微微蹙起眉头：“但也很奇怪，如果她们下手太狠，差点把我打死，管理人会不满意；可要是下手不够狠，管理人同样也不满意。”

　　“现在回想起来，她们当时……大概是在测试我的身体承受极限，或者是恢复能力？可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异能啊。”

　　萧扶光的声音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就好像那些被日夜折磨的岁月，真的已经彻底翻篇，无关痛痒。

　　可听在萧望舒耳中，却犹如惊雷。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丧失了思考与推理的能力，甚至连去想象的勇气都没有。

　　整整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萧扶光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有刚被带进那个地方的三年里，她又受过多少伤？被日复一日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里时，到底是怎么一点点适应的？

　　难怪……难怪如今的她对于纯粹的黑暗这样适应，难怪她的反应与身手会出众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原来这身本事，全都是用她自己的血肉，在刀尖上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温热柔软的触感忽地贴上冰凉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

　　萧望舒浑身一颤，从窒息般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昏暗的视线里，只见萧扶光凑在她跟前，抿着唇，眉眼弯弯地朝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意。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道浅淡晶莹的水光，显然是刚刚从她脸上蹭过去的眼泪。

　　萧望舒喉头哽住，抬手抚上她沾了泪水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后来呢？你……是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

　　萧扶光偏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那些在她看来完全无关紧要的经历，如今说出来却让姐姐难过成了这样，这比当时受的伤还要让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不敢多提那些血腥的细节，只挑着重点回答问题：“大概在两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杜嵘死了，里面关着的很多人也都死了。”

　　“那之后，管理人少了好多，很多人都转移走了。我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变得很差，很容易受伤，伤口也半天好不了……她们大概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就没把我带走。前段时间看守越来越松懈，我终于找到机会就跑出来了。”

　　过了好久，耳旁才传来萧望舒一声闷闷的“嗯”。

　　在看见伤疤之后，她其实已经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萧扶光可能遭遇的折磨，可当真相被这样平静地剥开一角时，现实还是比她最坏的设想还要糟糕百倍。

　　按理说，萧扶光已经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可萧望舒还是近乎执拗地努力从自己早已成了一团浆糊的脑海里搜寻着蛛丝马迹。

　　如果再不强迫自己去思考点什么，她的脑袋就要被近乎暴戾的疼痛给生生撑裂开了。

　　可是……现在连一个具体的目标都没有，那家企业抹除了所有痕迹，人员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转移……天地茫茫，她到底该从何下手，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畜生一个个揪出来？

　　那些把她的阳阳折磨成这样的人，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声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她紧绷的脸颊不断滑落。

　　萧扶光扶着她的肩膀，侧过头凝视着她，眼里满是难以言喻的震动。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从未见过萧望舒这副模样——这样肉眼可见的痛苦、无助与挣扎。

　　全都是因为她。

　　心脏被攥紧，萧扶光屏住呼吸，像是受了什么蛊惑般，不由自主地往前凑近。

　　温热柔软的唇瓣印上萧望舒微凉的脸颊，一下一下，吻去那些不断滚落下来的泪珠。

　　舌尖与唇缝间弥漫开眼泪淡淡的咸味，混杂着化不开的苦涩，烫得萧扶光心口疼得厉害，可在这疼之下，她竟又荒谬地尝出了隐秘的、令她战栗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