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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眼熟的人 陆承宇在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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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舒抱在胸前的手落了下来,迎着对面人期待的视线,点头道:“好。”
她伸手捏住萧扶光的胳膊,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睡衣本来就薄,里面还只穿了件短袖:“去换件厚点的衣服,我们再出门。”
萧扶光在刚刚被捏的地方搓了搓,姐姐不说还好,这一提醒,她好像也觉得空气里有那么一点点凉意,大概是秋天穿两件衣服正好的温度。
她转身跑回卧室,从衣柜里翻了件宽大的连帽卫衣直接套在短袖外面,一边扯着还有些卡脖子的衣领,一边快步走回客厅:“姐姐,我换好了!”
正在玄关处换鞋的萧望舒将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顶,闻声回头扫了一眼,眉头一皱,视线缓缓下移:“打算穿着睡裤出门吗?”
“啊……”萧扶光低头一看自己腿上晃荡的睡裤,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忘了换裤子。
她的脑子呢?萧扶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红着耳根溜回卧室,手忙脚乱地换了条运动裤出来。
萧望舒站在门边等她,等她凑近了,又伸手捏了捏她身上的卫衣厚度。
外头的气温已经快要跌破零下了,她自己裹着加绒冲锋衣尚且觉得有些寒浸浸的,可眼前这人就穿这么点,摸上去却还是暖烘烘的,光是站在旁边,都像个小火炉似的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着热气。
确认她确实不会冻着,萧望舒收回手,从鞋柜上拿过备用钥匙揣进兜里:“走吧。”
说罢,她便先一步拉开门,迈入昏暗的走廊往楼梯间走去。
慢了半拍的萧扶光站在原地轻轻“哦”了一声,看着萧望舒的背影,默默收回了自己伸在身前的手掌,反手带上门,迈步跟了上去。
到了楼下,就变成萧扶光在前面引路,萧望舒跟在后面。
放眼望去,小区大部分楼栋都是漆黑的,只有极少数窗户后透出微弱的光,不知是蜡烛还是备用的小灯。
刚穿过中间的小花园,萧扶光便嗅到了隐约的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稍远处的灌木丛后,还有人在争执的声音,内容无外乎是要不要去看那个从飞机上摔下来的人。
反对的一方觉得从那么高的半空直接摔下来,肯定早就成了一滩烂泥,不知道有多恶心;而赞同的一方则认为能上官方直升机的有钱人,身上说不定带着官方的特殊物品甚至通讯设备,拿在手上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已经对薛闻涛声音有些熟悉的萧扶光凝神听了听,很快便确认了其中最坚定的赞成者就是她。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下午那个拎着棒球棍、毫不客气嘲讽薛闻涛“迂腐”的青年竟也站在她这一边。
萧扶光停下脚步,横起手臂挡住萧望舒前进的步伐,小声道:“姐姐,那些人还没走远,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过去吧?”
她现在还不想和一些感觉上就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打上照面。
萧望舒赞同地点点头,顺着她的力道一起走到了树影与月光交界的暗处。
等待的间隙里,萧扶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百无聊赖地竖着耳朵听不远处那伙人的争执。
吵着吵着,那些人的话题就从要不要去看尸体,一路歪到了下午从超市逃出来后,薛闻涛分配物资不均的事上。
不过才短短半个晚上,这拨下午还凑在一起的人,已经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小团队。
以薛闻涛为首的,坚持要按出力多少来分配物资;而以另一个人为首的,则主张把搜刮来的所有资源全部集中在头领手上,等谁需要的时候再统一调配使用。
薛闻涛虽然对大半同行者的倒戈与离去感到愤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放弃翻看尸体,和寥寥两三个站在她那边的人,满心不甘地转身离开。
至于抢占了上风的另一拨人,似乎也没胆子去翻一具摔烂的尸体,骂骂咧咧地放了几句狠话后,也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萧扶光越听越觉得有趣,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就边走边绘声绘色地给身旁的萧望舒小声总结。
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近,还隐约能瞧见前方被砸断的灌木丛时,她才打住了话头。
萧扶光下意识快走几步,想要先上前去探探尸体的情况,可刚迈出两步,又刹住脚,转过头看萧望舒:“姐姐,要不我先过去看看吧?你在这儿等一等再过来。”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从半空摔下来的尸体绝不会是什么好看的样子,红的白的多半溅了一地,况且也不一定真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萧望舒还是摇摇头,“我们一起,总要看到的。”
末日才刚刚开始,这种直面同类血腥与死亡的脱敏机会,她不能、也绝不会放过。
见她坚持,萧扶光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认真叮嘱道:“那好吧……要是姐姐待会儿看着觉得恶心的话,就使劲捏我。”
萧望舒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掌,心底泛起融融暖意的同时,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到尸体觉得恶心的话,正常反应难道不该是转身去吐吗?捏她干什么?
萧扶光这人真是……很多时候脑回路清奇得根本跟不上,可偏偏又让她觉得新奇而鲜活。
萧望舒抬手,将微凉的五指放进她温热的掌心里。
如愿牵到手的萧扶光自然不知道萧望舒心里在想着什么,她满足地将两人交握的手背在自己身后,还是呈半保护的姿态走在了前面。
拨开被砸得七零八落的枝叶,借着明亮的月光,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以诡异角度反折扭曲的双腿。
再往前看去,泥土草坪被砸出了一个浅坑,那具尸体身上的衣物在狂风与剧烈的撞击下早已破损不堪,扣子崩裂,大半个身体都敞露在外,不难看出是个年轻男性。
他的胸腔塌陷下去,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糊满了前襟;而最为瘆人的,是他那截彻底折断的脖颈——脑袋因为失去支撑而向后大幅度仰折着,下巴高高扬起,一双暴凸充血的眼睛瞪着夜空,至死都还维持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看清那人的面孔时,萧扶光疑惑地“哎”了一声,轻轻扯了扯身后萧望舒的手:“姐姐,我觉得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你等我再仔细看……”
话没说完,萧望舒已经越过她的肩膀看了过去。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萧望舒便不自觉地收紧了两人相握的手,偏过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脑海里却飞快地搜寻起与之长相吻合的人影。
地上这人瞧着身量修长,皮肤白皙,哪怕死状凄惨,也能看出底子不错。外头虽然裹着一件防风的冲锋衣,里头穿的却是一件颜色极为鲜亮扎眼的衬衫,尸身四周的草叶间,还散落着一块碎裂的名贵腕表和好几沓散乱的大额现金。
五官虽然因为高空坠落的剧烈撞击而有些扭曲变形,但眉眼轮廓,却和她才见过不久的一个人极为相像。
萧望舒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睁开眼笃定道:“是陆承宇。”
“哦……”萧扶光怔了一下,转了转脑子,好半晌才把“陆承宇”这个名字和在仓储园区开粉色超跑的男的对上号,“我是说看着有点眼熟呢。姐姐,他怎么会从刚才的直升机上掉下来?难道他是官方的人?”
如果是的话,她们收的那些物资其实是官方的?官方知道即将到来的末日?可如果不是的话,那辆直升机又是谁的?为什么刚才那些人会说是官方?
陆承宇究竟在替谁卖命?又为什么会非自愿地摔下来?
一连串同样的疑问在萧望舒脑海中闪过。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投向尸体,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每一处细节:“这恐怕只有他自己和直升机上的人才知道。但如果是官方要陆家做什么,找方如玉的可能比找陆承宇大多了。”
毕竟,姐弟俩的靠谱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官方的人也不是他们拎不清的父亲。
目光自尸体塌陷的胸口一路往下扫视,在掠过那双反折的腿部时,萧望舒眉心一蹙。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完全确定:“阳阳,你看他的小腿。”
“哎!”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萧扶光顿时精神一振,松开萧望舒的手便跨前两步蹲下身,伸手扯掉了陆承宇腿上本就只剩几缕碎布的裤管:“姐姐,这裤子不像是刮破的,很可能是被撕开的。”
说着,她将扯下的碎布扔到一旁,垂眸看向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小腿。
如果刚才萧望舒没有出声提醒,单凭她自己粗略扫过去,多半会觉得这截小腿肚上的青黑色是因为从高处摔下来的淤血,或者是陆承宇自己原本就有什么隐疾。
可萧望舒这么一说,萧扶光瞬间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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