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高悬的阴影 你想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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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舒拢了拢漏风的衣领，到底还是被怀里人那股纯粹的欢喜感染，唇角跟着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些天她总觉得萧扶光像只锯嘴的葫芦，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肯主动说一句心里话；可细想起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如果七年前的那天，她在出门去找木逢秋之前，能早一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萧扶光，明确告诉她自己根本不会跟那家人走……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会截然不同？
思及此，萧望舒脑海中忽地闪过那家无论如何都查不出半点踪迹的企业，唇角浅淡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不对。
从前她只觉得那家人是虐待儿童的变态，走正规收养程序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现在回想起来，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以那些人能将自身与木逢秋的存在都抹除得干干净净的能量，如果是单纯为了折磨取乐，随便掳走一个孤儿岂不是更方便快捷？何必大张旗鼓地借着企业的名义，去福利院走层层考核的收养流程？
除非……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随便抓人，而是必须借着福利院的档案与考核，去精准筛选出某个特定的人。
可既然是费尽周折才筛选出的目标，为什么最初点名要收养的人明明是她，最后却接受了主动顶替的萧扶光？
如果当年她们非她不可，难道事后就查不到她的下落，不能强行把她带走吗？
甚至在四年前，当她顺着地址孤身一人去找萧扶光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并没有借机将她留下，而是任由她全须全尾地离开了……
回想起四年前那座在阳光下都透着森然冷意的奢华别墅，萧望舒莫名打了个寒颤，环在萧扶光后背上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许。
如果那些人并非来者不拒，当年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安全离开，是扶光付出了什么代价吗？还是她们不需要她了？
如果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有一套筛选标准，两人又恰好都通过了……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她们，究竟有什么条件，是两个人都同时符合的？
令人心惊的猜测让耳畔的声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变得缥缈而模糊。
“姐姐……姐姐？”萧扶光不知喊了多少声，才终于唤回萧望舒一声朦胧而飘忽的回应。
萧扶光担忧地望着萧望舒在昏暗中绷得紧紧的表情，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欢喜瞬间悬在了半空——姐姐怎么突然这副表情？是不是……后悔刚刚跟她说那些话了？
而此时萧望舒心中的纠结，却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
要想尽快印证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测，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开口问萧扶光。
可扶光自己会知道那个筛选条件是什么吗？如果自己真的问出口，扶光又会怎么想？
那些狰狞交错的伤疤仿佛就在眼前，萧望舒眉宇间难掩痛苦之色。
这副神情落进萧扶光眼里，却无异于当头泼下了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将她心底刚冒出头的雀跃浇了个透心凉。
姐姐不喜欢她刚刚得寸进尺的样子吗？还是说……姐姐其实依然觉得她很讨厌？
萧扶光眼底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萧望舒微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低声认错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那样说别人……”
这傻子又是想到哪儿去了？萧望舒回过神来，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头发紧，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觉得你说得不对。她们……确实很不好。”
听到前半句，萧扶光高悬的心稍稍落下半分；可紧接着品味出后半句话里的笃定与寒意，她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姐姐当年根本没有跟那家人有太深的接触，四年前去别墅时也被自己拦在了门外……姐姐怎么会知道她们不好？
单纯只是为了顺着她的话哄她开心吗？不对，姐姐刚刚的表情是真的很痛苦。
电光石火间，萧望舒几次落在她后背旧伤位置上的手，再次浮现在脑海。
萧扶光撑着床垫猛地坐起身来，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瞪大，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姐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见她已然生出了警觉与猜测，萧望舒知道是瞒不住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从被窝里坐起身，在萧扶光想要拉开距离之前，双臂抢先一步探出，小心地避开她后腰的伤口，将人虚虚圈在自己怀里，试图用这种紧密的肢体接触，避开她生出糟糕的猜想。
萧望舒微微偏过头，避开萧扶光惊恐的视线，失焦的眼眸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忍着快要将胸腔撕裂的心疼，哑声道：“你身上的那些伤……是不是她们弄的？”
仿佛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生生扯下，萧扶光浑身剧震：“姐姐……”
刻在骨子里的羞耻与恐慌让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逃离，可后背却撞进了萧望舒早有预料收拢的臂弯里，退无可退。
冷汗瞬间浸透了掌心，刚才因为得知姐姐不在乎那家人而涌起的所有雀跃与甜蜜，在这一刻寸寸冻结。
姐姐真的早就知道她身上那些恶心的伤了，而且还知道是那些人造成的……
难道，姐姐今晚突然不赶她走了，允许她躺在这张床上，甚至温柔地对她说只要她在身边就好……是出于同情和愧疚的施舍吗？
萧扶光僵在萧望舒怀里，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调：“姐姐，都过去了……你不要可怜我……”
“可怜？”萧望舒原本偏开的视线转了回来，定定地落在萧扶光往上扯着嘴角的脸上。
胸口的钝痛瞬间被涌上的酸涩与憋闷冲撞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手，拇指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上了萧扶光僵硬扬起的唇角，强行将那个笑容抹平：“不想笑就别笑。”
唇角上的触感让萧扶光被迫敛去了脸上拙劣的伪装，只剩下一双盛满执拗与恐慌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眼前人。
萧望舒看着她又恢复了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卑怯模样，气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可怜你吗？”
“我不知道，”萧扶光眼睫剧烈地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很害怕你可怜我……”
她可以接受萧望舒利用她、冷待她，唯独不要可怜她、同情她。
如果萧望舒对她过去的经历感到愧疚，那她只会觉得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见她终于肯主动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萧望舒心头微松，拇指轻轻蹭了蹭她被眼泪沾湿的鬓角，随即伸手穿过她的腿弯，避开后腰的伤，想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柔软的床垫不太好发力，可萧扶光在察觉到她意图的瞬间，便配合着挪了过来，跨坐在她腿上。
这近乎本能的动作，让萧望舒心里柔软了几分，连被误会的恼意都消散了些许。
她单手虚扶在萧扶光身侧，微微仰起头，让因为姿势原因比自己高出些许的萧扶光能够看清自己眼底的情绪：“别害怕……我是心疼你，也是责怪自己当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去受那些罪。”
“你把我的心疼和在乎当成‘可怜’……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多凉薄的人？”
萧扶光眼眶一热，慌忙伸手握住萧望舒贴在自己脸侧的手，急切地摇头：“不是的！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自己乱想……是我怕姐姐看到那些伤会觉得恶心……”
“那是她们欠你的，我怎么可能觉得恶心？”萧望舒叹了口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我提起这件事，不是想让你难过，也不是想再和你吵架，只是我有个猜测，可能会和我们的以后有关系，所以想问问你。”
听到“我们的以后”这几个字，萧扶光紧绷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声音也稳了下来：“姐姐，你说。”
“你想知道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我都会告诉你。”
姐姐刚刚说过，以后能不能待在一起，要看她接下来怎么做，还说她也可以看姐姐今后怎么做。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往最糟糕的方向想，还遇到事情只会躲闪隐瞒，她得让姐姐看到她的诚意和改变才行。
然而，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模样，萧望舒却摇了摇头，心底生出几分懊悔。
过去那几年的经历对萧扶光的伤害不会轻，是她提得太贸然了，竟又在不知不觉间逼迫、伤害到了怀里的人。
“是我不好，”萧望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只是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而已，我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先躺下休息好不好？”
说着，她便准备带人一起躺下，却被萧扶光伸手轻轻按住肩膀阻止了动作。
跨坐在她腿上的人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神色，叫人看不分明，唯独开口时的语气带着几分生疏却清晰的坦诚： “不，我想知道。姐姐，我……我想和你有以后的。”
她从来都相信萧望舒，她只是还不敢相信，萧望舒真的依然毫无条件地在乎自己。
既然姐姐说这件事可能关系到她们的以后，而她又恰好能在这件事上帮到姐姐，那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萧望舒心尖猛地一颤。
明明那个令人心惊的凝重猜测还盘桓在脑海深处，可萧扶光突如其来的坦诚，却还是让她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一股久违的喜悦与欣慰。
就好像……眼前的萧扶光又找回了些许小时候那种有话直说、极擅表达情感的鲜活模样。
不对，怎么又这样想了…… 萧望舒蹙了下眉。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她需要做的是重新去了解如今的萧扶光，而不是总透过现在的她，怀念过去的影子。
一直小心留意着她神情的萧扶光见她忽然皱眉，有些担心地追问道：“姐姐，是不是你发现那些人有什么问题了？”
萧望舒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与担忧，松开拧起的眉心，不再纠结：“前几天，我查了一下那家人的信息，什么都没发现，以前有过的报道也消失了，就好像她们根本不存在一样。向南北也只查到了木逢秋有个姐姐。”
那时的她们心结未解，连提及过去这两个字都疼，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地聊起当年的误会。
萧望舒不自觉地收紧手臂，继续道：“我刚才突然想到，那些人最开始点名要的是我，后来却带走了你；还有四年前我去找你，她们明明有机会把我留下，我却顺利离开了。”
“以这家人的手段，我猜，她们不是随机选择的。你知不知道……她们收养孩子是为了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高悬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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