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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两极之间 只要你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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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扶光脑袋对着墙,憋着嘴一言不发。因为萧望舒的一句话,她又生出了许多眼泪和不该有的委屈来。
她吸了吸鼻子,蜷缩的指尖在萧望舒掌心下微微颤了颤。
沉默了好半晌,她似乎才从黑暗里汲取到了一丝胆量,小心地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姐姐……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顿了顿,她喉头艰难地滚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害怕的那个问题:“等离开海城之后……你真的要去哪儿都不拦着我吗?”
萧望舒听着她话里藏不住的颤意,又是酸楚又是气闷,握着她手的五指收紧了些许:“我要是真的打算让你走,我们在现在不会躺在一张床上。”
萧扶光眼睛在黑暗中陡然亮了起来,想抓住萧望舒的手指,可动作到了一半,又想起萧望舒刚才满脸眼泪的样子,眼神再度黯淡下去:“可你刚才看起来很生气……”
“我确实很生气。”萧望舒毫不避讳地承认,“你在酒店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
萧扶光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怕你有危险……我想快点让治愈异能觉醒,那样我对你才更有用……”
“萧扶光。”萧望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往前挪了挪,几乎要抵上萧扶光的额头,凝视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你听清楚。如果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只要有足够的资本,多的是人愿意卖命。”
又何苦跟她纠缠至此?
“还有,”萧望舒顿了顿,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隐秘的痛楚,“我不知道上辈子的我,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跟你说出‘最想好好活下去’这种话的。”
“但现在的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果好好活下去的前提,是要你拿命来换,是要我看着你去送死……那我宁可不要。”
“还有,以后我不会再逼着你立什么约定了,反正你总有一万个为了我好的理由去违背。以后我们要不要一起,只看接下来你怎么做。”
这样的话说出口,萧望舒略微有些不自在,毕竟她鲜少对萧扶光这样直白地强势。但如果不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她太害怕完全不畏惧死亡的萧扶光哪天永远地离开她。
萧望舒松开握着萧扶光的手,转而搭上她温热的背,将僵硬的人往自己怀里轻轻带了带:“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
萧扶光动了动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手,指尖小心地捏住萧望舒的衣摆,低着头将半张脸埋进对方微凉的颈肩处。
鼻息间全是姐姐身上熟悉的淡香,可她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前世的画面——萧望舒疲惫至极地倚在墙角,侧头望着灰暗的天边,带着凄然的笑意轻声呢喃着说出那句:“最想要的……是好好活下去。”
那时候她同样受了重伤,耳鸣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周遭的风声,唯独对这句话印象深刻到了极点。
甚至在此后无数个日夜里,这一幕都成了她梦境中反复上演的梦魇。
因为就在说这句话之前,萧望舒刚刚冷着脸,向她提出了分道扬镳……
萧扶光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思绪在黑暗中茫然地打着转。
她不想离开萧望舒,可她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望舒陷入危险。
但现在,姐姐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要她当一件的工具,也不要她拿自己的命去换……
可如果不拿命护着她,也不靠异能对她有用,那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她,到底还能给姐姐什么呢?
萧扶光抬起头,问出了声:“可是姐姐……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萧望舒呼吸微滞,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心疼,亦或是去埋怨那些伤害过萧扶光的人或是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把人一步步变成这样的?为什么在萧扶光的认知里,她非得对自己有用,非得付出些什么惨重的代价,才配和自己在一起?
萧望舒抬起手,轻轻拍着萧扶光的后背,在脑海中反复组织着语言。
可想来想去,她又觉得任何复杂的修饰与说教,在此刻都显得苍白,都不如简单地直说更能让怀里这个钻牛角尖的傻子听进心里:“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只要……”
话音微顿,要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说出这种近乎直白的话,到底还是让萧望舒感到了一丝别扭与耳热,但她还是没有停下,继续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萧扶光怔怔地张了张唇,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追问一句“真的吗?”,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姐姐从来不会骗她的。可是……真的只需要她待在身边就够了吗?不需要她拼命,不需要她赎罪,只要她在就行?
巨大的酸楚与不可置信撞击着心口,萧扶光呆呆地仰望着黑暗中萧望舒的轮廓,眼底积蓄的水光越发清晰透亮,连声音都带上了清晰的无措:“可是,我……我不知道,姐姐,我真的可以这样吗?”
看着她那双盛满水汽的眼睛,萧望舒整颗心都化作一滩柔软而酸涩的水。
事已至此,她和萧扶光之间,又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萧望舒收拢搭在她背上的手臂,轻轻用力一勾,让萧扶光整个人窝进自己怀里,贴着她的头顶轻叹道:“如果不相信的话……那你也看我今后怎么做好不好?”
怀里的人浑身一颤,几乎是立刻收紧了攥着她衣摆的手,忙不迭地闷声应道:“相信的……不用看以后,我现在就相信姐姐。”
温热而潮湿的吐息越过微敞的睡衣领口,毫无遮拦地扑在萧望舒的颈间与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萧望舒微不可察地仰了仰头,竭力去忽略蔓延至心尖的酥麻感,用下巴蹭了蹭萧扶光柔软的发顶,终究没有再去纠正她这句“现在就信”的口是心非。
对她们两个人而言,无论是拔除深埋在心底的刺,还是重新建立起毫无保留的信任,或许都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
但至少在今晚,她已经算是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只是……还有一桩压在心底的旧事,她必须向萧扶光澄清——关于当年领养她的那家人。
可眼下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真的适合去触碰那个话题吗?
她该将话说到什么地步,才不会再次刺伤怀里的人,不会让萧扶光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与牺牲毫无意义?
思及此,萧望舒原本在萧扶光后背上轻拍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下来,斟酌着不敢轻易开口。
倒是窝在她怀里,头脑随着情绪平复而越发清醒的萧扶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呼吸频率的改变。
难得灵光了一回,萧扶光从她颈间稍稍抬起头,小声试探道:“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一定……”她下意识又要开口做保证,话到嘴边想起姐姐今晚的话,连忙紧急收住话头,改口道,“可以告诉我吗?”
萧望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涩意。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算不算合适的时机,可如果在今晚这样的情况下都不说清楚,下一次所谓的“合适时机”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往后如果再因为这桩陈年误会引发更大的矛盾,甚至有朝一日撞上当年那些人,岂不是又要让她们之间好不容易修补的裂痕重新生出隔阂?
想到这里,萧望舒缓缓睁开眼,张了张微干的唇,到底还是选择将当年的实情说了出口:“很多年前的那家人,我没想过要和她们走。”
“还有那天,我出去,其实就是去和院长说这件事的……”
只是,等我满心欢喜地带着给你买的礼物赶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你已经不在了……
萧望舒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萧扶光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生怕她又从中解读出什么超出她预料的消极意思来。
却不想,怀里的人在怔愣了短短两秒后,眼底的阴霾竟瞬间一扫而空,甚至缓缓绽开了一个堪称重逢以来最灿烂夺目的笑容。
她撑着手臂微微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却又满怀希冀地确认道:“姐姐,真的吗?你当年……本来就不喜欢她们?”
迎着她灼灼的视线,萧望舒虽有些怔忪,还是肯定地点了下头。
得到确切答复的刹那,萧扶光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头扎进萧望舒怀里,在她颈窝与肩头拱来蹭去,直把萧望舒微敞的衣领蹭得乱七八糟,才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闷声道:“太好了,姐姐……”
姐姐当年就不喜欢那家人!那就意味着,姐姐从来没有因为错失了拥有“家人”的机会而失落遗憾,更没有想过要丢下她跟别人走。
既然不喜欢那家人,那姐姐提起这件事时那么生气,还在她找到她的时候几次提起“家人”……是不是就只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
这是不是说明,在姐姐心里,从始至终最在乎的,其实还是她,只是她?
萧扶光把发烫的脸埋在萧望舒肩头,为这个不知真假的猜测偷偷雀跃着,还不忘再次强调道:“姐姐不喜欢她们是对的!她们真的特别不好,一点都不配做姐姐的家人。”
感受着怀里人陡然轻快雀跃起来的情绪,再听着这一本正经的告状,这下,彻底陷入茫然的人,反倒变成萧望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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