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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原点【感谢“竹酒”的地雷】 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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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萧扶光坐在床边地板上说的那番话,对萧望舒来说,字字句句入耳入心。
她越听越生气,越听越难过,直到最后,听见萧扶光用那种轻飘飘的,仿佛放下了一切的语气对她说出那句“真的很谢谢你”时,萧望舒已经彻底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她确实很恨她。
恨她自作主张,恨她半点都不肯信任她,恨她作践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更恨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同自己变得如此生疏客气。
可除了恨意,她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便是绝不能让人就这么走出这扇门。
刚才的萧扶光像是突然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没有重量,也没有根系,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就会彻底散在天地间,让她再也抓不住。
如果今晚真的是她们之间最后的机会,难道萧扶光想留给她的,就只有苍白的歉意和客套的感谢吗?
她是打算把所有苦果独自吞下,然后就这样单方面地同过去释然,同她两清了吗?
她不许。
萧望舒几乎是凭着本能跳下床跨过去锁住了房门。
可当她真正对上萧扶光那双写满错愕、甚至畏缩不敢靠近的眼睛时,心口又密密匝匝地泛起疼来。
到了这个地步,她真的还可以继续怪她吗?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恨她吗?
造就如今这种局面,难道就只是因为萧扶光一个人吗?
剥开那些笨拙的谎言与偏执的行径,除了满心满眼都是为了护住她之外,萧扶光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是异地而处,把那些惨烈的经历和重生的机会换到她身上……难道她就不会做出和萧扶光一模一样的选择吗?
这个假设刚一浮现,胸口便是一阵剧烈的窒闷。
萧望舒不得不深呼吸了好几下,背对着萧扶光,攥着她的小臂,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回了床边。
直到把人按在床沿坐下,萧望舒自己都想不清楚,她此刻究竟是在做什么,以后又到底想拿这个人怎么办。
萧扶光被拉着手腕,不知所措地顺着萧望舒的力道回到床边。
当臀部陷进柔软的床垫,今天第一次真正坐在这张床上时,她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充满了不真实的恍惚与不可置信。
直到萧望舒从空间里取出一盏小台灯按亮,借着昏黄柔和的光线,低头去拆她右手上刚才胡乱缠绕的纱布,仔细检查她指节与掌心的伤口时,那股不可置信才化作了夹杂着惊喜的心疼。
姐姐的眼睛还肿着,手也很凉,却还在管她的伤……
怕那处被自己抠得惨不忍睹的皮肉吓到萧望舒,萧扶光极不自在地动动手指,试图握起拳头遮掩,连带着整只右手都往回蜷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退缩的抗拒,萧望舒捉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松,清理涂药的动作反而放得更轻柔了些。
看着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萧望舒得以暂时将那个“死胡同”搁置在一旁,借着这个机会换取一瞬的喘息。
她垂着眼睫,声音闷闷地开口:“治愈异能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怎么不能治好自己?”
“嗯?” 萧扶光微微一怔,空白的大脑迟缓地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望舒问的是什么。
她不自在地将视线从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上移开,却也不敢抬头去看萧望舒的眼睛,只盯着床单上的褶皱,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现在的治愈异能……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用一次消耗会特别大,如果控制不好,又没有能量来源补充的话,治伤可能会比受伤还要难受。”
萧望舒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了个平整的结,随后便握着手腕,放回到了萧扶光的膝盖上。
“趴下去,”萧望舒拍了拍床,“我看看你的后背。”
萧扶光“哦”了一声,没有再像刚才在客厅里那样抗拒,听话地转过身,将衣服掀开,趴在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把那些憋了两辈子的话一股脑全倒给萧望舒之后,她整个人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更准确地说,是彻底地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就好像最烂、最不堪的自己都已经摆在了萧望舒面前,她就没有什么需要再去拼命遮掩,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既然姐姐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要立刻赶她走的意思,甚至还这么细致地关心她的伤口……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得寸进尺一会儿?
后腰处草草贴上的防水敷料被揭开,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掌便落在了她裸露的脊背上。
萧扶光整张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将脑袋深深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
只是检查摔出来的伤口而已……需要这样一寸一寸地往上摸吗?
那只手并未停留在腰际的青紫与擦伤处,反而顺着她凸起的脊柱骨节缓慢上移,摩挲过她肩胛骨下方那片早已恢复光洁的皮肤。
萧扶光本能地绷紧了肌肉想要避开,可心底深处涌起的贪念又让她屏住呼吸,无比认真地感受着萧望舒的指尖在自己背上游走的每一寸轨迹。
好温柔,也好舒服……
因为过度透支与失血,露在冷空气里的后背温度本就偏低,此刻哪怕是萧望舒那双常年带着凉意的手贴在上面,竟也让她觉得温暖得不可思议,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头皮。
萧扶光闭紧双眼,咬着唇忍耐了许久,可当微凉的指腹再次擦过腰侧某处敏感的位置时,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床沿边,萧望舒指尖猛地一顿。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走了神,不受控制地去抚摸萧扶光曾经遍布狰狞伤痕的地方。
萧望舒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迅速替萧扶光重新上药包扎,再把掀起的衣摆拉了下来,盖住那片晃眼的白皙:“起来吧,屋里冷不冷?”
萧扶光埋在臂弯里,偷偷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脸颊上尚未褪去的热意,这才撑着床垫爬起来,摇了摇头:“不冷。”
萧望舒一边将伤药和棉签收拢进药箱,一边状似自然地将话题转了回去:“刚才说的能量来源,具体是什么?你的治愈异能,不会自己恢复能量吗?”
萧扶光立刻端端正正地在床上坐好,双手放在膝头,回答道:“自己恢复的那点能量,如果遇到稍微严重点的伤口,就完全不够用了。”
“所以直接从异种或者其他异能者身上吸取能量,会方便很多。等以后异能等级再提升一些,只要是带有生命力的东西,都可以作为能量来源。”
萧望舒闻言,诧异地挑了下眉。
带有生命力的东西都可以吸收……这听起来,倒不像是纯粹的治愈,反而更像某种吞噬与转化能力。
不过她并没有去追问萧扶光从前的异能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什么重生一次会发生这种变化。
看着眼前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却依然挺直着背脊,强撑着精神一板一眼回答自己问题的乖巧模样,萧望舒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坐着审问似的,只会让她绷得更紧。
萧望舒将药箱收回空间,抬手掀开被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先躺下吧。”
“啊?” 萧扶光微怔了一下,还以为萧望舒要开始同她算账,没想到竟只是叫她躺下。
她有些失落地摸了摸手上缠好的纱布,掀起被角钻了进去,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平直地趴在床沿,一动不敢动地睁眼望着墙。
身侧床垫微陷,小台灯“咔哒”一声熄灭,窗帘也被拉得更紧,房间重新坠入寂静的黑暗。
没有了光线的干扰,萧扶光的思绪却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排查着里面有没有哪一句说错了,或者是哪一个字踩到了姐姐的雷区。
浓重的不安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姐姐刚才虽然锁了门,还替她包扎伤口……可姐姐到底还是想让她走,还是不想让她走?
她现在可不可以开口问一问?
如果……如果刚刚这片刻的温存,只是姐姐看她可怜、看她受了伤才施舍的暂时优待,等过两天离开海城,姐姐还是要赶她走,那该怎么办?
越想心口便越是发紧,萧扶光揪住胸前的被单,试图用刻意放得深长缓慢的呼吸来掩饰翻涌的情绪,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最终审判。
然而那过于紧绷僵硬的吐息,终究还是惊动了身旁沉默思考的萧望舒。
被窝里窸窣微响,萧望舒轻轻翻过身,面向萧扶光的一侧。
柔软的手穿过被底,松松地握住了萧扶光正揪着被角的左手。
“睡不着?”萧望舒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轻柔,“在想什么呢?”
那些盘根错节的死结,靠她一个人如何思考、用力都是解不开的。而如果强行约束,萧扶光也只会像这次一样,表面答应,背地里一意孤行。
所以她想试试,趁着今晚萧扶光坦白了许多的当口,能不能顺着这道口子,引导这个闷葫芦把心底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亲口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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