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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可以进去吗? 她真的敢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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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舒没怎么犹豫便道:“第二个方案,把我的空间和房车绑定。”
【呃……】零一换回了自己清脆的声音,小心地提议,【绑定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建议两位求生者处在同一空间。】
萧望舒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干涩的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叹息:“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
汹涌的怒火被零一突然打断,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泄了下去。
灭顶的疲惫混杂着异能透支的空乏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此时天色尚明,时间还不到六点,但这一天实在漫长,也累得厉害,再不休息,她和萧扶光只怕都撑不住。
而且……萧望舒无意识地收紧双臂,指尖触到的衣料一片冰凉。
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睡吗,客厅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取暖?
看萧扶光刚才的样子,如果自己不打开这扇门,不开口让她休息,她多半是要在外面硬生生守上一夜的。
还有她后腰的伤,到底上药了没有?刚才在浴室里,为什么会吐得连血都出来了?
明明不让碰、不让帮忙上药的人是她,可看着难受至极、痛不欲生的也是她……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连呼吸都困难。
萧望舒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身,走到门边,神色晦暗难明。
萧扶光自己都不当作一回事的身体,她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她抬起手,还在微微发颤的掌心覆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金属的冷硬被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捂热,手腕的齿痕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发颤,连带着锁骨上不那么明显的痕迹也跟着隐隐作痛。
萧望舒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长叹出一口气,缓慢地松开紧握的指节。
这扇锁上的门,到底是在惩罚自作主张的萧扶光,还是在折磨心乱如麻的她自己?
她在卧室里坐立难安,那萧扶光呢?隔着一扇门,她又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扶光斩钉截铁的话语,再次如魔咒般在她耳畔回响。
萧望舒闭上酸胀发痛的双眼,额角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以萧扶光当时的状态,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事,萧扶光会毫不犹豫地和她同死。
可那句脱口而出的“好好活下去”又是什么意思?萧扶光凭什么觉得,没有她自己还能好好活下去?
她到底是出过什么事,才让萧扶光在保护她这件事上,偏执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随便舍弃的地步?
和叶流景有关?和那些追杀她们的人有关?还是和那些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有关?
意识到自己竟又在替萧扶光寻找借口,萧望舒烦躁地将长发拢到脑后,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楚与戾气。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置自己安危于不顾、擅自将她排除在外的行为都是不可原谅的。
何况,她要的从来不是萧扶光为她以命相搏,而是萧扶光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不管是和她一起,还是有朝一日……独自一人。
在卧室里烦闷地踱了几步,萧望舒终究还是退回门边,重新捏住门锁。
指腹在锁扣上轻轻用力了几次,却怎么也下定不了拧开的决心。
如果今晚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人放进来,有了这一次的纵容,下次遇到危险,她是不是还会故技重施?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可如果不让她进来……以萧扶光那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固执,下次就真的能改吗?多半,不,是绝对还会有下次。
意识到这个无解的死局,萧望舒捏着门锁的指节泛出青白,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到底该拿萧扶光怎么办?她们今后,又该怎么相处?
从前是彻底回不去了。萧扶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甘愿一心依赖她、事事唯她是从的妹妹。
熟悉的抗拒与失控感让萧望舒深深皱起眉。她不是第一次发现这点,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愿接受,甚至还天真地提出要“慢慢习惯”。
而今天这一出,算是将她仅存的侥幸,砸得粉碎。
思绪翻涌间,捏着门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咔哒。”
轻微却清脆的机括弹跳声,在寂静的室内骤然响起。
萧望舒呼吸一滞,自己都怔住了——她竟在心神不宁时,将反锁的门拧开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咚”的一声沉闷巨响自门外响起,像是有什么重物突然砸在地上。
她怎么了?!
萧望舒心脏骤缩,本能快过理智,抓着门把手就要拉开,去看外面的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而指尖刚一用力,仅存的理智又如冷水浇头,让她生生刹住了动作。
可门外的人反应却比她更快。
金属门把几乎是在锁芯松动的刹那便被一股力道按了下去。
但那股力道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骤然收敛,没有顺势往里硬闯,只是将门板往前轻推了半寸,堪堪让锁舌脱离了锁口。
萧望舒条件反射般抬手抵住门板,想要重新将门合拢。
可门外那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却顺着这仅存的一线缝隙钻了进来,混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姐姐,我可以进去吗?我……”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力忍耐的闷哼。
隔着门,萧望舒几乎都能想象出萧扶光此刻在门外仰着脸、眼巴巴望着门缝的可怜模样。
抵在门上的手微微发抖,萧望舒闭了闭眼,用力摇头,将动摇与心软强行甩出脑海。
不能就这么算了。
门外静默了几秒,似乎在拼命平复剧烈起伏的呼吸。
好半晌,那道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试探与茫然的无措:“姐姐,我可以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吗?”
萧望舒抵着门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在门内坐立难安、心如刀绞,而一门之隔的萧扶光,又何尝好过分毫?
冰凉的地砖上,萧扶光单膝跪在门前,后腰因为刚才急着扑过来按门把,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框上,刚贴好的防水敷料下已然一片温热黏腻。
可她根本顾不上后腰的疼痛,只顾着虚虚抵着门沿,生怕里面的人再次将门锁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沉又缓,每一下都牵扯出密密麻麻的冷意。
可怕的像一把尖刀,将她这几天偷来的美梦捅了个对穿。
姐姐是不是……真的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如果姐姐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她们是不是又要回到上辈子那几年的状态——明明近在咫尺、并肩同行,却客气疏离得如同陌生人?
还有七年前的事……如果姐姐不仅想起了前世,还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是自己擅自顶替了她的位置跟那些人离开……
姐姐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怪她自作主张,怪她不自量力?明明没本事护住姐姐,却还要自以为是地去替她,最后还回来恶心她?
越往下想,浑身便越是冷得彻骨。
萧扶光原本已经恢复如初的右手,再次滴下了殷红的血珠。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眼眶红得发烫,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掉。
如果……如果她们真的不能再像这几天一样待在一起,那至少,也要说服姐姐快点离开海城。
还有,她得自己再去弄一辆车。
不需要离得太近,只要能知道她平安无恙就好。
等姐姐安全离开,她就离她远远的,再也不打扰她……
明明还只是猜想,却依旧痛彻心扉。
浓重的绝望如附骨之疽,一寸寸将她凌迟。
她刚刚居然还问姐姐自己错在哪儿了……她真的敢听那个答案吗?真的敢让姐姐亲口把那些厌恶宣之于口吗?
指间传来一阵阵发麻的脱力感。
萧扶光抵在门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顺着光滑的门板无声滑落,整个人茫然地跪伏在冰凉的地砖上。
门内,萧望舒清晰地察觉到那股与自己僵持对抗的力道正在一点点消散。
门外原本粗重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微弱下去,浅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伤口到底还是疼狠了吧……
心底的防线终究还是溃不成军,萧望舒闭了闭眼,放任自己松开了抵住门板的手。
然而,预想中房门被顺势推开的动静却迟迟没有响起。
失去阻力的门板只是顺着合页的惯性,往里轻轻晃荡了几下,敞开一点弧度,便慢慢地停在原地。
不是口口声声问自己错在哪儿了吗?现在门让开了,又不进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挫败的火气窜上心头,萧望舒冷嗤一声,强行转过身,迈步朝床边走去。
可她才刚迈出两步,还没离等开门边,右脚脚腕便被一只隔着裤脚都能感觉到暖热的手攥住。
萧望舒脚步一顿,下意识垂眸回头看去——只见萧扶光不知何时往前膝行了半步,正保持着单手向前探出的姿势,跪在卧室与走廊交界的地板上。
她仰着头,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往日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装出来的委屈可怜,那双泛着红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萧望舒从未见过的的空洞与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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