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怎么办？ 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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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镜前，萧扶光弓着脊背，侧身对着镜子，单手反握住镊子，平稳地探入后腰的伤口里，将嵌进深处的碎石子一颗一颗夹出来。
刚才搂着萧望舒跳出门的那一下摔得极重，后腰密布着大片的青紫和细碎的伤口，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处理干净。
看着盘子里沾上血色的碎石，萧扶光没多停留就移开视线，抓起纱布抹掉伤口边缘渗出的血液，随后拿起生理盐水，低头从后颈顺着背脊浇了下去。
“嘶——”她喉头微微一滚，接着用沾满碘伏的棉团草草在后背划拉了几下，胡乱撕开几片防水敷料拍在腰间，便拧开了花洒。
温水冲刷着满身的血污、灰烬与药味。
她闻了闻自己，极快地用沐浴露在身上反复揉搓了好几遍，直到洗掉所有酸味与腥臭，才关水裹上衣服。
拉开移动浴室的底座取出污水储存器时，萧扶光的动作突然顿住。
水箱里干净水竟还剩了大半……萧望舒根本没有洗多久，就到浴室去看她了。
铭刻在脑海深处的恐慌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口，将萧扶光的心脏狠狠揪成一团。
前世在末日时也是这样，萧望舒虽然对她很冷淡，但很多时候却有求必应，甚至非常顺从。
就像刚刚她拒绝萧望舒来处理伤口的时候，萧望舒的反应和前世一模一样……那样平静地放下药瓶，关上门。
难道……姐姐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萧扶光眼瞳骤然扩大，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她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与掌心，反反复复确认自己身上只剩下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没有半点恶心的污垢后，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紧闭的卧室门前。
她屏住呼吸，屈指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门内没有回应，连呼吸的起伏都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萧扶光靠近门，又敲了几下。
姐姐还在生气……她咬得那么深，那么狠，一定疼得厉害，气她是应该的。
她咽下喉间的涩意，稍稍扬起声音：“姐姐……对不起。我已经上过药也洗过澡了……”
她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语气焦急：“你把门开开，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不好？”
门内，萧望舒靠在门边，微垂着头，反复摩挲着那圈深陷的齿痕。
她甚至连开口出声的力气都没有，胸膛里唯有一股下坠的荒谬与无力。
萧扶光……根本不知道她在为什么生气。
咬一口又怎么了？难道她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大动干戈，对萧扶光冷眼相待吗？
真正让她如坠冰窟的，是疯长的失落。
她们不再彼此了解了。
萧望舒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惨淡自嘲的笑意。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们之间生生横亘着的，又何止是几年的离别与末日的记忆？她认不清这个动辄以命相搏的萧扶光，又怎么能指望对方洞悉她的痛楚？
萧望舒眼睑微阖，垂下手腕，在门上叩了两下。
“笃……笃。”
那是幼时两人独有的暗语，本是快点离开，有大人来了的提醒，现在却是抗拒的信号。
萧扶光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意思？但她还是不愿离开：“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咬你，更不该威胁你……我以后再也不……”
“唰——”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萧扶光整个人向前踉跄跌去，险些一头撞进萧望舒怀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她强行拧转腰腹，单手撑住身侧的门框，刹住身形。
她想要去抓住萧望舒的手腕确认伤势，却扑了个空——萧望舒双手深插在口袋里，别说伤口了，连一寸皮肤都不肯露给她看。
萧望舒的唇瓣剧烈颤抖着，极力开阖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道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以后？你想过以后吗？萧扶光……”
萧扶光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能理解这个问题究竟从何而来，只能点头：“想……我想过的，姐……”
“你想过什么？”
萧望舒晃了晃，眼底金星闪烁，不得不抬手按在门框边缘稳住虚浮的步伐，扬手将萧扶光伸过来的手臂挥开。
“啪”的一声脆响，萧扶光的手停在半空。
萧望舒喘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今天异种真正的本体出现，你解决不了怎么办？如果它把你永远留在那里，你怎么办？”
萧扶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该死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望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尽数倒流直冲头顶。她指甲几乎要嵌进漆面，眼角泪光闪烁，咬着牙厉声质问：“你有事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萧扶光怔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看着萧望舒红得不正常的双眼和唇瓣，心狠狠颤了一下，近乎梦呓般回应道：“当然是……好好活下去……”
“砰——！！！”
回答她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带起的气流掀乱了她额前微湿的碎发。
紧接着，门内传来金属锁舌“咔哒”一声扭转回落的声响。
萧望舒把门锁上了。
萧扶光握住门把手，耳边嗡嗡作响。但再大的关门声，在她听来都不如萧望舒的质问响亮。
“你有事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她如果有事，姐姐怎么办？
姐姐当然会过得很好。
就像她们分开的那些年一样，就像前世末日两人重逢之前的那几年一样——没有她这个累赘，萧望舒身边会有向南北那样风趣坦率、毫无阴霾的挚友，也会有原梦那样即便在秩序崩塌的末日里依旧愿施援手的同路人。
萧望舒不该像她在时一样，被剥夺了退路、社交与自由，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一个人占满。
哪怕她至死都不愿承认……可现实分明在提醒着她：没有萧扶光的世界，萧望舒总能过得更好。
可如果她不在……胸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剜磨，萧扶光脱力地贴在门上。
上一次像这样被门隔开，是在什么时候？是昨天，还是前天？
似乎……就是昨天吧？
上次姐姐主动打开门，拥抱了她，甚至向她道歉……萧扶光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令她脊背生寒的画面——那天，萧望舒的手刚好覆在她曾经有伤的位置！
姐姐为什么会知道？怎么会那么清楚那些只有她才清楚的伤痕所在？
唯有一个可能……姐姐真的想起了前世的事情，甚至，清楚几年前发生的一切。
萧扶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她抬起指节，再次叩响了门板。
“笃、笃……”
她贴着门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姐……今天跑了那么远，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如果饿了……记得吃一点，好不好？”
静默。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零一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两位求生者，特殊异种晶核已解析完成，本次共计获得普通晶核一万枚。】
一万枚！
萧扶光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唇瓣就想呼唤门内的人：“姐——”
然而话音刚起，零一的声音便幽幽地继续补充道：【……下次猎杀异种的时候，能稍微克制一下，换回普通的火焰吗？】
【根据晶核数量反推，那具特殊异种原本蕴含的能量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五倍以上！你的异能太特殊，对能量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真的很浪费啊！】
萧扶光根本连半秒的注意力都没有分给零一的痛心疾首。
因为在零一话落的下一刻，萧望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先把房车装修好。”
虽然是在脑海中，萧望舒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加干涩暗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与透支后的虚弱。
她没有叫萧扶光的名字，只用了一个冷冰冰的“她”。
可贴着门板的萧扶光，胸口悬着的那块巨石却落了一点下去。
姐姐没事就好。
刚才没听到声音，她几乎快要以为萧望舒昏迷了……
萧扶光轻声在脑海中回答：“我没意见。”
零一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出设计图，萧望舒毫无波澜的嗓音便再次响起：“二楼原本打通的方案作废，重新隔断，换成两间独立的卧室。她要是没意见，就用你最开始的方案。”
萧扶光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胸口的酸楚与剧痛险些将她撕裂。
可紧接着，她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一般，抬起手握成拳，在心口的位置重重锤了两下。
隔开挺好的，两间房本就是最好的安排。分开了，她才不至于哪天又有那样下作的想法。
可还是很难过……萧扶光沉默了会儿才哑声道：“好……就用零一的初版设计，隔成两个房间，挺好的。”
系统后台里，代表零一的虚幻小光人抓狂地抓乱自己的长发。
这两个祖宗，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现在吵了架、生了心结，就把她当传声筒了？
零一深呼吸几下，调出了一个极为标准、无懈可击的客服微笑音：【好的，两位尊贵的求生者。由于房车目前正停驻在求生者萧望舒的空间内，现提出两个执行方案。方案一，将房车实体转移至空旷地带进行装修；方案二，将求生者萧望舒的空间与房车系统进行绑定，即可在空间内完成装修。】
零一的声音越发甜美：【请问，两位尊贵的求生者倾向于哪一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怎么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