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白栀》江米江江

8、风隐栀语 许愿柳的回

　　下午3点的清风抚过一座沿海别墅的小院，陆景年推着陆锦观赏他们曾经种下的花坛。花坛里的花曾经裹挟着他们的回忆的那一抹彩色，现在只剩下一片黄褐色。陆锦捏住花柄下端，指腹蹭着白色雏菊有些生硬的花瓣，将黄褐色的花苞放在鼻头下面嗅嗅，白色雏菊早已失去了原来属于阳光的味道。
　　他眉头舒展，薄唇抿着。迟迟不肯把它捏碎。包裹着花朵的土壤表现出浅褐色，一道道裂纹把土壤分成一块一块。
　　陆景年提议要再买一些花的种子，手上拿起铲子，想要把这一片毫无生气雏菊铲除掉。他看着陆景年，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陆景年推着他走在沿路的道沿上。内侧的矮墙上面爬满蔷薇，茂密的绿叶中零零散散睡着几朵粉红色小花，风一吹，叶子哗啦啦作响，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小花呈浅粉色。陆锦咬着嘴唇，轻轻皱着眉头，坐在轮椅上抠指甲，他始终低着脑袋，帽檐正好遮住他的脸。生怕路人认出来。
　　他们常去的那家花店开在第六小学的对面，陆景年挑选雏菊种子，陆锦推着轮椅的轮子到花店门口。休息日学校周边的小卖部特别清闲，一个中年大叔店主躺在摇椅上，时不时闭着眼睛哼歌，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趴在店主的肚子上小睡。马路上没什么人，陆锦摇着轮椅到对面小卖部。
　　小卖部看着只有十平米，最近的四个货架靠着墙壁摆放，上面放着小孩子爱吃的辣条、口香糖等等，台阶拦住笨重的轮椅，他只能远远的看着货架上的物品。小卖部门口放着一个小冰柜，左边是饮料右边是雪糕。台阶下面有几个小纸盒，有的里面放着弹球，有的里面放着卡通贴纸。
　　店主看见陆锦朝自己过来，立马拍了拍趴在他身上的橘猫，坐直身体，眼神打量着他。
　　店主：“哟，小伙子，买点什么？店里新进的许愿柳，小孩儿都抢着买，小伙子要不要买点。”
　　陆锦：“老板，许愿柳是什么？”
　　店主指了指他脚边的纸盒：“喏，你脚边那个，说折断就能许愿。”
　　陆锦：“真的吗？多少钱一根？”
　　店主：“十块一根，就只剩下两根喽。”
　　陆锦哦了一声，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将两根许愿柳塞进口袋。他刚要返回花店，就见陆景年走出来，和他对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掏出来，只好攥紧口袋里的两根许愿柳，对着陆景年笑得一脸灿烂。
　　陆景年大步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小锦又乱买什么东西了？”
　　陆锦抓住轮椅把手，身体向后缩了缩：“我才没有乱买东西，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陆景年摸摸陆锦毛茸茸的脑袋：“真的？”
　　店主：“这小伙子刚过来，我能给他作证。”
　　陆锦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向袒护他的店主，一脸感激。
　　陆锦坐直身体，皱着眉抬起头：“哼，你看吧，我没骗你，你都不相信我，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陆景年：“嗯，对不起，今天晚上给你炖排骨吃。”
　　陆锦：“可以啊，这还差不多，这次就先原谅你吧。”
　　到了别墅里，陆锦朝卧室走去。一路上他都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关上卧室门，蹲在门后。从口袋里取出两根许愿柳放在地上。
　　拆开包装，两条镂空树枝形状的褐黑色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他双手食指和拇指捏住许愿柳两端。闭上眼睛。
　　陆锦小声嘟囔：“希望我在剩下的时间里能和哥哥一直在一起，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然后睁开眼睛从中间折许愿柳，咔嚓一声脆响，许愿柳轻松被折断。陆锦瞳孔微微颤抖，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耳根悄悄泛红。但很快就被收敛。
　　“我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不用受病痛折磨。”
　　第二根许愿柳有些硬，他折了两下才将它折断，咔嚓一声脆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清浅的风声从他耳畔掠过，他还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