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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密码 “应该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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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杀了他,把蛋割下来,再塞回他嘴里让他自己吃。”
透过那只还勉强能睁开的眼睛,我看见”大块头“卢钟赫和“叛徒癞蛤蟆”罗娜一左一右站在床边。
扎克·卢嘛,我猜正在处理他那条腿。
妈的,他亲哥刚刚狠狠干掉了他一大块胫骨。按我在那帮人开始往我脸上招呼以前看到的情况,应该连小腿后面的肌肉都被削掉了一块。
运气好,他以后只是个瘸子。
运气不好,膝盖以下得直接截掉。
至于本人——嗯,他们也算把我伺候得挺周到。
一顿标准流程的暴打,没得说。
不过除了罗娜一铁锹敲掉我一颗牙,倒没什么真正断掉的东西,右耳到现在还在嗡嗡响,也许以后都得这么响下去。
卢钟赫则把一肚子火气全发泄在我肚子上,一脚接一脚。
后来还有耳光、扯头发……
这些都还只是浅层次的疼痛。
真正麻烦的是别的。
我的右脚越来越糟,绷带下面肿得像马上要炸开,显然已经感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再拖下去,坏疽很快就会来报到。
而对付那玩意儿的办法,和一百年前也没多大区别。
另一边,我的肺像两口蒸汽锅炉。
每次呼吸都又烧又疼,不出意外是肺炎了。
而且我完全看不出这帮农民有任何打算帮我治病的迹象。
尤其是我昨晚刚把他们折腾成那样。
所以我只是在等《金道允和农场朋友们》的下一集。
因为我知道肯定还有下一集。
而且绝不会是什么体面的谈话,更不是阿斯彭俱乐部那种文化沙龙。
那些梦还有脑子里正在发生的那些鬼东西,已经让我把情况看明白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知道:我,是挡在这些乡巴佬和黑箱里面那个东西之间的唯一障碍。
而黑箱里的东西,正在主动想办法让自己出去。
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已经得出了一堆疯狂结论。
比如,我们还在军用运输机上的时候,那些梦也可能是从崔秀雅眼睛里伸出来的黑色触手搞的鬼。
甚至那架军用运输机的事故,都可能和它的意图有关。
它提前提醒我会发生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把一切算好了。
它需要一个双手还能动、脖子还没断的人,打开货舱门,把它放出去,让它像一只装着求救信的漂流瓶一样漂在海上,等着被谁捞走。
而最后,事情也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换句话说,简单总结一下:
金道允,就是那个让“不管那东西叫什么”从它永远不该离开的地方跑出来的罪魁祸首。
金道允选择活命,而不是执行命令。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安科民会命令我把它炸掉。
那只箱子里的东西聪明得可怕,也强得可怕。
我连想都不想去想,要是它真跑出来,在外面随便活动,会发生什么。
明白这些,几乎跟刚才那一铁锹砸在脸上一样疼。
“喂,小兵,喂!”有人轻轻拍了我几下脸,缺了牙的牙龈又渗出一点血,我从嘴角吐出去。
“醒着吗?”
我点点头。
“很好,因为我们得谈谈。”
“谈?”
“对,谈谈,嗯,其实主要是你说。”
“别再耍花样了,昨晚那一下是你自己犯蠢。现在扎克说不定一辈子都走不好路,都是你的错,士兵先生。”
“真对不起。”我说。
不过因为少了一颗牙,听起来更像“针对不起”。
“对不起没什么用。”
“你们听我说……”
“你听我说。”罗娜打断我,“有件奇迹一样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明白吗?”
“明白。”
“癞蛤蟆眼罗娜”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你明白?”
“是黑箱,对吧?”
“就是它。时间一直在走,我们已经使出全力了,钟赫拿大锤砸到手都烂了。来,钟赫,把手给他看看。”
卢钟赫把两只手掌摊到我面前。
还真是,皮全磨掉了,爆开的水泡一片一片。
“现在其他人又在那边用喷灯试,可那该死的钢根本烧不动。你知道吧?那是一种硬得离谱的合金,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在上面弄出洞来。”
我尽量跟上她的话,点了点头。
“好,现在才到真正有意思的部分。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红色盖板下面藏着一个像计算器一样的玩意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撒谎。”卢钟赫道,“像条狗一样撒谎!”
“我没撒谎。”我尽量平静地说,“早跟你们讲过,我就像送披萨的,把东西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别的一概不知道。”
“仔细想想,士兵。那是个带按钮的键盘。它要求输入密码。我觉得那就是打开箱子的办法。”
“把密码写在纸上,我们就让你活。”
“很简单。”
“钟赫会用船把你送到本土,对吧,钟赫?”
“对。”他说。
要是我现在能笑,肯定已经笑出来了。
这种谎话幼稚得让人感动,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我活着离开这里,早晚都会杀了我,或者,更准确点说,他们会试着杀我。
积极思考,金道允。
不过他们的话里至少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他们要密码。
就是“坏崔秀雅”在我梦里想从脑子里挖出去的同一个密码。
他们以为密码能打开黑箱。
完全不知道那其实会把它炸上天。
所以我开始想,怎么利用这个误会。
第一个念头当然很简单:
“告诉他们,让他们输入,然后大家一起炸飞。”
“按那只箱子的样子,我敢打赌里面的□□根本伤不了它。倒是外面这些人,只要有人按下去,啪一下,下一秒就全变成一堆烤焦的肉块。”
好。
这显然是最省事的办法。
可有一个根本问题。
我不知道爆炸会造成多少伤亡,也不知道会波及谁。
我知道——是梦里知道的,还是他们说过?——黑箱现在放在镇上的某个地方。
那就意味着附近有很多无辜的人。
孩子、老人,爆炸会把他们一起撕碎。
而我舒舒服服地绑在这张床上死掉,所有这些人都是因为一个本来根本不该存在的问题陪葬。
只要我当初执行命令,这问题就不会存在。
“是吧,安博士?”
不,我必须毁掉黑箱。
但得我亲自来,我必须先看清现场。
“红色键盘?”我问。
两个人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疯了一样的表情。
“对!”他们异口同声。
“也许……也许那就是控制电脑,那东西的锁是电子的。”
“这一步我们自己也想到了,士兵。”罗娜说,“钟赫,给他纸和笔,让他写……”
“不,不。”我打断她,“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密码。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们。”
“怎么帮?”
“我操作过类似的军用电脑。”
这句话倒有一部分是真的。
“看软件类型,有时候可以绕过去,找一个后门,跳过密码。”
“但我必须到现场。”
“在这里根本不可能给你们解释清楚该怎么操作。”
“不行。”卢钟赫立刻道,“这是圈套。”
“我能给你们的就这么多。”我说,“我只能试,可你们必须把我带过去。”
罗娜怀疑地盯着我。
“可以叫恩加和汤明奎过来帮忙。扎克是个蠢货,但有一把猎枪,再加两个大块头,我不觉得还能出什么事。”
“而且这家伙已经被打得半死了。”
“我不信他!”卢钟赫抗议,“他肯定又在计划什么!他动起来跟条该死的蛇一样。你根本没见过!”
罗娜重新看向我。
“你是不是又打算耍我们?”
我慢慢闭上眼,再慢慢睁开,一脸受够了的样子。
“我只想离开这里。”
“我会试着打开黑箱,我发誓。”
“之后你们把我送到本土。我保证,没人会回来找你们。”
“箱子里的东西你们全拿走,只要你们答应别告诉任何人是我帮的。”
“至于我,我会告诉他们那东西按原计划沉进海里了。”
“故事结束。”
罗娜和卢钟赫互相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自己终于说了一种他们百分之百听得懂的语言。
“行,我们会考虑。”罗娜说,“不过先提醒你一件事。”
“你要是再敢挣扎、打人或者逃跑,得先知道,钟赫是家里专门阉牲口的。”
“他脑子不够读书,所以从小就学这个,牲口阉了以后长肉快。”
“你是在乡下长大的吗,士兵?”
“不是。”我说,“我是柏油路上的孩子。”
“那你不知道,钟赫会的花样可多了。”
“他甚至会用牙阉羊。”
“在拉普兰,那招叫Gaskit。”
我睁大眼睛看着卢钟赫,准确地说,是看他的牙,尤其那两颗门牙。
“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好吗?”罗娜继续,“答应我,你会控制住自己那点攻击性。”
“你要是再给我们找哪怕一点麻烦,我发誓,钟赫会非常乐意拿你的蛋蛋找乐子。”
“我会把它们割下来。”卢钟赫补充,“然后让你一直流血,流到整个人缩成葡萄干。”
“好,好。”我说,“不用说得这么具体。”
“行,我们回货仓。”罗娜道,“也许从一开始就该这么办。”
“也许等他亲眼看见,就会明白现在到底关系到什么……”
“看见什么?”我问。
那个女人的眼睛里突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那张脸像是扛了一辈子的刻薄和愚昧,可那一刻居然亮了起来。
“哦,那根本没办法用语言解释……”
“闭嘴。”卢钟赫突然说。
“什么?”
“安静!”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卢钟赫命令罗娜闭嘴。
下一秒,他冲到门边。
同一时间,我听见发动机声,有车正在靠近!
“是辆路虎。”卢钟赫从门缝往外看,“好像是旅馆那帮傻逼。”
“他们往这边来?”罗娜问。
“停在房子前面了。”
罗娜走到卢钟赫身边。
而我则拼命让脑子转得快一点。
很明显,这个意外访客让两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说旅馆?
“旅馆那帮傻逼。”
这块海上破石头居然还有旅馆?
有旅馆就意味着至少有电话……
“我出去。”罗娜说,“你留下看着士兵。”
“小心。”卢钟赫道,“今天早上洛根家刚闹过一场,他们说不定是来找事的。”
“那就让他们找。”
罗娜出去,随手把门关上。
好。
这么一会儿,我又拿到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罗娜、扎克、卢钟赫至少还有两个同伙,一个叫汤明奎,另一个名字听起来像“加尔”。
另一边,还有“旅馆那帮人”,以及一个叫洛根的家伙,他家里今天早上刚打过一架。
卢钟赫守在门边,非常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罗娜都没想过,我可能突然大喊救命。
当然,那也可能被他们算作“又一次犯蠢”。
而罗娜已经清楚警告过,要是我再不老实,我身体某些重要部位会遭到什么待遇。
所以问题来了。
我要不要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