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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标准之外的入侵者 我和江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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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妄的关系，像是一杯被不断兑水的烈酒，味道越来越淡，后劲却越来越大。
自从那次做饭之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每天傍晚，我会准时敲响隔壁的门，理由千奇百怪：猫饿了、我想吃糖醋排骨了、我家的灯泡坏了……而他也总是照单全收，用那种看似不耐烦实则纵容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但我心里清楚，我在玩火。
化疗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脱发只是第一步。随之而来的是持续的疲惫、恶心，还有偶尔突如其来的晕眩。为了掩盖这些，我不得不涂更厚的粉底，喷更浓的香水，时刻紧绷着那根名为“健康”的弦。
这天晚上，江妄正在切水果。
“夏初，”他突然开口，刀锋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正拿着手机假装回消息，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有吗？”我强装镇定，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可能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吧。你知道的，我要保持身材，毕竟……”
“毕竟你要找176的男朋友。”他接过话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对啊。”我放下手机，故作轻松地说，“太高了接吻不方便，而且气场太强，我驾驭不了。”
江妄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显得皮肤很白，那双总是藏着墨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176……”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地后退，腰抵在了流理台上，退无可退。
他太高了。185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脸，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还有那种独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
“那如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弦音，“我不止176呢？”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就不符合标准了。”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太高了，累。”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自嘲。
“是吗。”他直起身，退回到安全距离，把切好的苹果递给我，“吃吧。补补脑子。”
我接过盘子，手指触碰到他的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我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慌乱地接起电话，甚至忘了避讳江妄：“喂？李医生……什么？指标下降了？可是我才刚……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去。”
挂断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怎么了？”江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没……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抓起包，“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夏初。”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你的帽子。”他说，“歪了。”
我下意识地按住头顶，那里戴着我新买的棒球帽。
“谢谢。”我逃也似地离开了。
回到家，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我颤抖着手摘下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这就是真相。
丑陋、病态、毫无生气的真相。
我怎么可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那个冷漠却温柔的江妄，那个会做提拉米苏的江妄，那个会给流浪猫捋毛的江妄……他应该属于阳光，属于那个“176微卷”的虚假世界，而不是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狱里陪我腐烂。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有去隔壁蹭饭，也没有下楼喂猫。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直到傍晚，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去，江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夏初，开门。”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我知道你在家。”
我不想开，也不想说话。
“那只猫也不吃饭。”他又说，“它只认你。”
我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江妄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他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没有多问，只是径直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鸡汤。”他言简意赅，“喝了。”
“我不饿。”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不饿也得喝。”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强硬，“你昨天接了电话脸色就不对。生病了？”
“没有。”我否认，“就是生理期，不舒服。”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很舒服。我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我吼道。
江妄愣住了，手悬在半空。
“对不起……”我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心情不好。你别管我，求你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
“好。”他的声音很轻，“我不管。”
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就在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那个保温桶被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汤在锅里热着，想喝自己热。”
门关上了。
我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再一次决堤。
江妄，对不起。
我不是不想让你管，我是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