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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年灵体破七杀阵 狂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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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向江面,原本只是汹涌起伏的江水,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搅动。
黑色巨浪层层叠叠拍向滩涂,水花砸在石堤上,炸开漫天水雾,冰冷刺骨的水汽瞬间笼罩整片滨江弯道。
江底怨气沸腾。
我肉眼清晰看见,浑浊的江水深处,浮出六道灰白模糊的人影。
她们姿态僵硬、衣摆浸水、长发沉落,安静地漂浮在浪涛之间,正是六名被献祭的被害女孩残魂。
七年沉江,不得往生,被凶徒常年禁锢阵底,今夜被阴术强行唤醒,怨气滔天。
岸边埋伏的警员只觉狂风骤起、江水异动、气温骤降,只当是暴雨引发的江潮,无人知晓 ——
他们身侧,正悬浮着六具含冤亡魂。
阴冷、死寂、绝望的氛围,死死压满整片滩涂。
黑衣凶手撑着黑伞立在阵眼中央,身形孤冷诡异,低沉沙哑的笑声穿透风雨,阴恻恻回荡:
“七年布阵,六魂锁江。”
“我养煞七年,只差最后一魂圆满,何人敢破我大局?”
他看不见薛宁的身形,只能感知到那股截然对立、纯粹浩然的百年灵体气场。
这是他钻研阴术、养煞续命七年来,第一次遇见能制衡他煞气的存在。
不甘、恼怒、还有一丝隐秘的忌惮,尽数藏在那沙哑的语调里。
话音落下,他覆着蛇纹刺青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尖银戒寒光暴涨。
江底六道残魂瞬间躁动!
灰白的魂体脱离江水禁锢,齐齐朝着江堤冲来,怨气化作刺骨阴风,席卷整片埋伏区。
若是寻常人,此刻早已被怨气侵体、心神大乱、意识涣散,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这便是他的底牌。
找不到新的献祭者,便唤醒旧魂乱局,趁警方混乱、人心浮动之际,随机抓捕雨夜生人,强行补全阵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软糯,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骤然响彻风雨!
“安分!”
薛宁身形一闪,直接掠至江面中央。
原本半透明的灵体骤然亮起一层温润洁白的灵光,微光穿透漫天黑雾与暴雨,温柔却强势地铺开,笼罩整片江水。
百年灵体,执念纯正,不沾一丝恶煞,是所有阴邪怨气的天然克星。
方才躁动疯狂的六道残魂,瞬间僵在半空,原本滔天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柔化。
她们僵硬的身形缓缓转头,看向身前一身清装、身姿温婉的薛宁,空洞的眼底,透出一丝委屈与解脱。
“被困七年,你们身不由己,我知晓。” 薛宁声音温柔,却字字铿锵,“今日我在此,替你们破阵、洗怨、昭雪,还你们清白,送你们往生。”
百年浮沉,她见惯亡魂苦难,最懂这些无辜女孩的不甘与绝望。
凶手站在原地,黑伞微微晃动,明显怔住了。
他能控煞、能锁魂、能借怨气伤人,却压不住正统灵体的渡化之力!
“百年阴灵?” 他语气终于带上了真切的震惊,“世间竟有不入轮回、执念成形的百年格格灵体?”
他修行阴术多年,通晓阴阳秘闻,瞬间猜出了薛宁的根底。
也瞬间明白了,自己七年完美布局,为何会一朝崩盘。
不是警方太聪明,是这人间,藏着他克制不了的存在。
薛宁懒得与他废话,眸光一冷,抬手凝起灵韵白光:
“你以人命养煞,以女子亡魂布阵,借阴术续命七年,罪孽滔天。”
“这江沉七杀阵,今日,我替天道破了!”
话音落,她掌心灵光轰然落下!
白光覆入滔滔江水,整条躁动翻涌的黑江瞬间归于平静,翻腾的煞气黑雾寸寸消融、溃散殆尽。
禁锢江底七年的杀阵纹路,在灵光冲刷下,层层碎裂、彻底崩解。
七年七杀阵,破!
阵眼崩塌的一瞬间,黑衣凶手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踉跄半步,喉头溢出一丝血气。
他毕生修为、七年养出的阴煞根基,随着大阵破碎,直接折损大半!
他赖以自保、作案、脱罪的所有依仗,瞬间化为乌有。
“不 ——!”
他终于维持不住死寂的沉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满是疯狂与不甘。
七年心血,一朝尽毁。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行动!抓捕!”
我按住耳麦,低喝出声!
蛰伏三层的便衣、特警瞬间暴起!
原本隐匿在黑暗绿化带、停车区、江堤暗处的数十名警员,如离弦之箭冲出,四面八方合围滩涂中央!
灯光骤然亮起!
强光探照灯破开漆黑雨幕,直直锁定那道黑伞身影,无处遁形!
风雨呼啸,脚步急促,警帽、制服在暴雨中翻飞,天罗地网彻底收紧。
凶手抬头,刺眼强光落在他身上,七年从未见过天光的阴暗,彻底暴露在人间律法之下。
他阴术受损、煞气溃散、心神大乱,再也无法操控亡魂、干扰器物。
那些被他操控七年的江水、阴气、残魂,尽数挣脱他的掌控。
六道女孩残魂轻轻漂浮在一旁,安静看着被合围的凶手,空洞的眼底,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薛宁飘在江面之上,静静看着下方的抓捕现场,微微松了口气,灵体光芒柔和了许多。
我踏着积水,快步穿过雨幕,直奔滩涂中央。
距离越近,我越能看清他被灯光照亮的身形。
高瘦、脊背微弯、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皮肤,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病态。
警员瞬间合围,手铐咔咔作响,死死扣住他那双沾满罪孽的手腕。
黑伞脱手,坠落积水滩涂,被雨水冲走。
黑色雨衣帽子被警员一把扯下。
一张年轻、苍白、斯文,却毫无血色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我瞳孔微微一缩。
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我预想过他老谋深算、中年阴鸷,却从未想过,七年连环献祭、七条人命、布下惊天阴杀大阵的恶魔,居然如此年轻。
他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透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癫,死死盯着我。
“你凭什么?” 他嗓音沙哑,“我布局七年,天衣无缝,从未出错,凭什么败在你一个小小法医手里?”
我站在他面前,任由暴雨打湿发梢与衣摆,眼神冷冽平静:
“凭人间律法朗朗乾坤,凭世间冤屈终有昭雪。”
“你借阴术逃罪,借亡魂续命,以为跳出规则,殊不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你赢得了人间刑侦,赢不了阴阳公道。”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只有他能隐约感知的半空,眼底瞬间布满恨意与不甘:
“百年灵体…… 我苦修半生,终究输给了一个滞留人间的孤魂?”
他彻底疯魔,咬牙低吼:
“我不甘心!我研究半生阴术,参悟江煞秘阵,本可大成续命、超脱凡俗!”
薛宁轻飘飘落在我身侧,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
“旁门左道,邪术阴根,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以无辜人命填私欲,从一开始,就注定崩盘。”
凶手死死盯着我身侧虚空,像是能透过空气,对上她百年不灭的目光。
忽然,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得病态又诡异,眼底溢出一丝疯狂的戏谑:
“百年格格灵体,不入轮回,滞留人间……”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心脏骤然一紧。
薛宁的眼神瞬间凝住。
他被警员按压跪在积水滩涂上,抬眼死死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爆出一句惊天秘辛:
“你等的不是轮回重逢。”
“你等的,是他前世欠你的命!”
狂风骤停,雨声仿佛瞬间消弭。
整片滨江滩涂,骤然死寂。
我浑身血液几乎一瞬冻结。
前世?
亏欠?
我欠她?
百年婚约、轮回重逢,原来根本不是我以为的温柔等待。
另有隐情!
薛宁身形猛地一晃,半透明的灵体骤然波动剧烈,脸色瞬间发白,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与失控。
“你闭嘴!” 她厉声呵斥,灵体灵光剧烈颤抖。
凶手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笑得愈发阴狠得意:
“我修阴术,观命格、看轮回、窥前尘…… 我看得清清楚楚!”
“百年前,木槿公子,负你婚约,害你惨死!”
一句话,炸得我大脑轰然空白。
我一直以为,百年前是我意外早逝,留下她一人苦守婚约、执念不散。
可真相 ——
居然是我负了她?害了她?
风雨簌簌,灯光刺眼。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心脏剧烈震颤。
身侧的薛宁垂在身侧的灵体指尖微微蜷缩,温柔尽数褪去,眼底藏着百年无人知晓的委屈、痛楚、与深埋的执念。
原来她百年等待。
从不是圆满婚约。
是跨越轮回,讨要一句百年亏欠。
凶手看着我们二人失衡的神色,疯狂大笑:
“哈哈哈!阴阳搭档?宿命重逢?真是可笑至极!”
“你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