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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夜闻笛,黑伞来人 整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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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南城天色再未亮过。
乌云压顶,死气沉沉,整座城市被潮湿的阴气裹得密不透风。天气预报没有出错,入夜之后,狂风骤雨如期席卷而来。
暴雨砸落地面,噼里啪啦砸在车窗、路面、江堤护栏上,汇成一片嘈杂的雨幕轰鸣。
夜里十一点。
子时,准点降临。
滨江路全线戒严。
为了不打草惊蛇,老陈没有封锁道路,而是布下了三层隐形天罗。
堤上便衣巡逻、绿化带特警潜伏、江边滩涂暗处蹲守。
所有人分散隐匿,装作雨夜赶路、停车避雨、夜间垂钓的普通人。
整条滨江弯道,看着空旷无人,实则五步一伏、十步一岗。
只待凶手入瓮。
我换了一身黑色防水外套,混在夜间巡查的刑侦队里,站在江堤最高处,视线俯瞰整片作案滩涂。
雨太大了。
江面翻涌黑浪,层层叠叠拍打着滩涂,浪花浑浊,夜色漆黑,寻常人站在这里,连十米外的景物都看不清。
风声咆哮,雨声震耳。
普通人眼里,只有肆虐风雨、滔滔江水。
但我身侧的薛宁,看得一清二楚。
她凌空漂浮在我身侧,半透明的灵体不惧狂风暴雨,雨丝全部穿透她的躯体,落向虚空。她眸光锐利,扫视整片江面与林荫,充当我唯一的阴阳眼。
“煞气很重。”她低声提醒我,“整片江水都在翻涌阴气,他来了。”
我心脏微紧,压低声音:“位置。”
“西侧香樟林深处。”薛宁眼神锁定暗处,“还没现身,在等、在观察,试探我们有没有埋伏。”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够谨慎。
七年不落破绽,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他极度多疑、极度自负,作案前必先窥查四周,确认万无一失,才会动手。
也正因如此,他能在警方眼皮底下藏七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二十、十一点半……
暴雨愈演愈烈,江风刺骨寒凉。
埋伏的警员全部纹丝不动,隐在黑暗里,耐心蛰伏。
空气压抑得近乎窒息。
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蛰伏试探时——
一阵极轻、极远、幽幽扬扬的笛声,穿透滂沱雨幕,突兀响起。
不是现代乐器。
是古老的竹笛,音色阴冷、空茫、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怨意。
笛声不长,三秒一歇,断续飘摇,缠在风雨里,钻进人的耳膜,直往心底钻。
寒凉、空寂、摄魂。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是他!
江底收魂笛!
薛宁的神色瞬间凛冽:“开始了,他在引煞、开阵、召唤江底六缕旧魂,压新人心神。”
我瞬间明白。
难怪所有受害者死前都会陷入极致幻觉、心神崩碎。
不是单纯彼岸花粉作祟。
是笛声控魂、阴粉锁神、江水压魄,三重阴术叠加。
普通人一旦在雨夜听见这笛声,心神瞬间被牵制,意识恍惚、浑身僵硬,任人摆布。
这才是他完美作案、无痕杀人的真正底牌。
“注意隐蔽!”我立刻按住耳麦,低声通报,“凶手已现身,以竹笛控魂,所有人捂住双耳,不要凝神听笛声!”
耳麦里传来全员应答的低哑声音。
笛声还在继续。
幽幽扬扬,忽远忽近,仿佛无处不在。
下一秒,薛宁目光骤然锁定林荫道口,语气冷炸:
“出来了!”
我猛地抬眼。
漆黑的雨幕尽头,香樟林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极高、极瘦。
一身纯黑长款雨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颈、下颌都不露分毫。
他手中撑着一柄老式黑色长柄伞,伞压得极低,完全遮住眉眼。
整个人站在风雨里,静、孤、诡异,像从黑水江底走出来的幽灵,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他步伐极慢,一步一步,踩过积水路面,朝着滩涂中心走去。
风雨再大,吹不动他身姿。
雨水再急,打不湿他半分衣摆。
整个人与周遭人间烟火格格不入,死气浓郁得惊人。
我的视线死死锁定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五指修长、肤色惨白。
虎口位置,一枚深色蛇纹刺青,在雨夜暗光下,隐隐泛着黑光。
所有特征,完美对上。
七年连环沉江案真凶,终于现世。
“他在找第七个人。”薛宁低声道,“他已经布好阵,就等纯阴命格女子入局。”
我快速扫视江边零星路人。
雨夜极深,滨江路人本就稀少,经过预警排查,高危名单里的人全部被居家劝阻,无人靠近。
他找不到猎物。
找不到,阵法就无法收官。
他停在滩涂中央,黑伞微微抬起一寸。
依旧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片沉沉阴影。
笛声骤停。
风雨瞬间显得格外喧嚣。
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夜江边太干净、太安静,没有孤身女子,没有晚归路人。
太反常。
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反常。
他静静伫立在风雨里,一动不动,仿佛在感知周遭气息。
片刻后,他缓缓转头。
隔着百米雨幕、滔滔江水、沉沉夜色——
他的视线,精准落在了我藏身的江堤之上。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发现我了。
不止发现。
他知道,是我破了他的局。
是我解剖尸体、推翻意外、重启旧案、预判他的时间地点,断他七年收官大阵。
风声呼啸,雨浪翻涌。
黑暗中那道高瘦黑影静静伫立,无声无息。
没有动作,没有声响。
可那股极致的阴寒恶意,却穿透重重雨幕,死死锁在我身上。
薛宁瞬间往前一挡,半透明的灵体直接护在我身前,气场全开,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灵光。
“别动他。”
她声音清冷,带着百年灵体的威压,隔空对峙那道黑影。
“你的对手,是我。”
阴阳对峙,一触即发。
暗处的凶手似乎察觉到了薛宁的存在,周身骤然翻涌出浓重的黑雾煞气。
他看不见薛宁人形,却能感知灵体气场。
他愣住一瞬。
七年布局,他精通阴术、养煞续命,从无对手。
恐怕他这辈子,从未想过——
有一天,会在人间都市,遇上百年执念灵体。
空气彻底凝固。
我按住耳麦,沉声道:
“全员待命,不要冲动。”
“他没动手,说明他慌了。”
他找不到献祭目标,阵法无法圆满,又遭遇阴灵制衡、警方围堵。
七年完美棋局,全盘皆崩。
僵持三秒。
雨幕里的黑衣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沙哑、阴冷、古怪,不似活人笑声。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枚带着蛇纹刺青的手背,在风雨中轻轻一翻。
指间,一枚素圈银戒,冷光乍现。
他要动阴术了!
薛宁眼神骤厉:“他要强行引江底怨气冲阵!他想逼出冤魂乱局,趁机找人!”
我瞳孔骤缩。
下一秒,滔滔江面骤然翻起巨大的黑色浪涛。
原本温和的江水,陡然狂暴汹涌,浪花拍岸,震得整段江堤微微颤动。
江底六缕冤魂,被强行唤醒。
雨夜、黑江、阴术、凶徒、百年灵体、潜伏警力。
七年沉江迷局,今夜终局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