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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山幻葬,黑煞镇灵 白茫茫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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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山雾无边无际。
我迈步踏入浓雾深处的一瞬,周遭所有人声、脚步声、器械声,瞬间被浓雾吞得干干净净。
像是一脚踩进了与世隔绝的异世界。
身后的队员、警队、搜救人员,明明就在几步开外,视线一转,尽数模糊、虚化、消融在白雾里。
一瞬之间,全队离散。
我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沉冷。
不是走散。
是阵法切割空间。
青凉山地脉幻阵,远比南城江水杀阵霸道百倍。
江水阵只杀人命。
山葬阵,先斩五感、再乱心神、最后吞魂埋骨。
“所有人原地站住!不要乱动!不要闭眼!不要应声!”
我立刻沉声低喝,声音穿透雾层,可回应我的,只有空空荡荡的回声。
无人应答。
身后原本整齐的队伍,彻底消失。
薛宁瞬间灵体暴涨,白色灵光铺展周身,俏脸凛冷:
“空间被切开了!每个人都被单独拉入幻境!”
“三十人三十幻境!各自为困、各自为葬!”
我心头一紧。
难怪十年搜救,次次无果。
难怪无数警员、搜救队进山排查,找不到半点痕迹。
根本不是找不到失踪者。
是入阵之人,从踏入雾区那一刻,就被阵法剥离人间,坠入独属于自己的葬命幻境。
人人被困,人人孤立,人人直面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执念。
雾里幽幽女子哭声,陡然放大数倍。
不再缥缈,不再遥远。
贴着耳膜、缠着神魂、凄厉绝望,如同无数地底冤魂贴耳哭泣。
我余光瞥见身侧白雾扭曲浮动。
原本空无一物的雾层里,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纤细的人影。
她们穿着过时的衣衫,身形僵硬,长发遮面,静静伫立在白雾深处,一动不动,默默注视着闯入阵法的活人。
十年失踪,三十名沉山冤魂。
尽数现身。
她们没有攻击性,没有狰狞怨气,只剩无边无际的麻木、悲凉、死寂。
是被地脉锁死十年、日日葬于深山、连轮回资格都被剥夺的可怜人。
薛宁看着那一排排雾中残魂,语气发沉:
“被阵眼驯化了。”
“十年封禁,她们的怨气、神智、自我,尽数被地脉吞磨干净。”
“现在的她们,只是阵法用来惑人的傀儡虚影。”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骤然剧变。
我身侧的白雾疯狂翻涌、扭曲重组。
眼前的山林、雾景、地势,瞬间翻天覆地变化。
脚下泥泞山路,转瞬变成平整老旧的青石巷。
周遭的深山浓雾,化作清末老宅的沉沉烟雨。
雕花木窗、朱红院墙、落雨长廊、满地凋零的木槿花瓣。
熟悉到极致的庭院幻境,轰然落于眼前。
我的专属幻境——百年前王府灭门当夜。
我瞳孔微缩。
原来山葬阵的幻境,不是随机生成。
是精准刺入每个人心底最深的遗憾、最痛的执念、最沉的旧梦。
队员们被困在各自的恐惧幻境里。
而我,被拉入了百年前最痛的终局。
烟雨簌簌,落满庭院。
风声呜咽,裹挟着漫天猩红血腥气。
廊外灯火熄灭,满院木槿花被血雨打落、泥泞残破。
远处隐隐传来兵刃厮杀、人声惨叫、府门崩塌的轰鸣。
薛家满门覆灭的前夜,再现眼前。
幻境真实得可怕。
触感、嗅觉、听觉、视觉,尽数完美复刻百年惨剧。
我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漫天血色飘落,心底翻涌出深埋百年的钝痛与无力。
前世的我,体弱多病、命格牵局、眼睁睁看着挚爱倾覆、满门惨死,无能为力。
幻境在放大我的愧疚、我的遗憾、我的百年亏欠。
“别被影响!”
薛宁焦急的声音刺破幻境迷雾,灵体白光疯狂冲撞周遭血色烟雨,
“是假的!都是阵法造出来的心魔幻象!”
“他在引你前世愧疚,逼你黑煞失控、彻底入魔!”
我心知是幻。
可心底那股沉寂百年的酸涩、无力、自责,依旧疯狂翻涌。
百年前的无能为力,今生跨越轮回依旧耿耿于怀。
就在幻境血色最浓、庭院崩塌、厮杀声最烈的一刻——
长廊尽头,缓缓走出一道娇小纤细的少女身影。
年少的薛宁,一身浅色旗装,眉眼干净天真,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她提着裙摆,穿过漫天血雨,一步步走向我。
温柔出声,软糯依旧:
“木槿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一句话。
精准刺穿我百年心魔。
我呼吸骤然一滞。
心头像是被无形利刃狠狠贯穿。
愧疚、亏欠、遗憾,瞬间铺天盖地淹没理智。
眉心黑色煞气,骤然彻底暴走!
轰——!
漆黑煞气从我眉心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周身,冲破幻境束缚。
幽暗、霸道、灭世般的黑风,以我为中心疯狂席卷整片血色庭院。
幻境里的烟雨、血色、崩塌庭院、惨叫人声,寸寸碎裂、尽数崩塌!
少年温柔隐忍的皮囊彻底撕碎,露出前世深埋百年的杀伐本心。
薛宁怔住一瞬。
她第一次看见我彻底觉醒的黑煞形态。
周身黑风猎猎,气场凛冽霸道,眼底覆着一层幽暗深沉的墨色,生人勿近,灭局无敌。
可这份杀伐里,没有半分邪性。
只有护念、守心、斩幻、破局。
“原来如此……”薛宁恍然轻声,“你的黑煞,从来不是心魔。”
“是你百年不甘、逆天护念的底气。”
我抬眼,眼底幽暗煞气翻涌,声音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波澜:
“我不救幻境。”
“我只救现世。”
“前世无力,今生我定护你无忧。”
一字落定。
漫天百年幻境,轰然碎灭!
周遭血色庭院彻底消散,烟雨褪去、残花尽碎、惨叫无声。
白茫茫的青山浓雾,重新回归视野。
山林依旧、雾海依旧、死寂依旧。
我的幻境,破。
同一时间,我眉心散出的霸道黑煞,顺着整片山林地脉疯狂蔓延。
无形黑风穿透层层雾障,撞碎一处处隐藏的独立幻境。
不远处,最先入幻失声的年轻警员小张,猛地浑身一颤,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我……我醒了?”
他茫然环顾四周,一脸惊魂未定。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队员纷纷回神。
一个个从癫狂、呆滞、恐惧的幻境状态中挣脱。
黑煞过境,万幻皆破。
短短十秒。
全队三十人,全员脱出幻境!
原本被阵法切割分散的空间,重新合拢。
离散的队伍、器械、人声,尽数回归原位。
所有人脸色惨白、冷汗浸透、双腿发软,满眼劫后余生的惊惧。
刚刚短短数十秒幻境,对他们而言,却是漫长、绝望、几乎溺死的噩梦。
老陈大口喘着气,眼底满是震撼与后怕:
“太邪门了……刚刚我亲眼看见我牺牲的老队长站在我面前,差点跟着走出去……”
“完全分不清真假,整个人陷在里面,脑子彻底不受控制。”
“这根本不是山难!这是……妖术!”
所有人彻底确信,这座青山,藏着人类刑侦无法解释的诡异阴邪。
全员惊魂未定,唯独我,依旧步履平稳,立在雾中。
周身淡淡黑煞流转,眉眼清冷,不动如山。
薛宁飘在我身侧,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暖意与笃定。
她的少年,彻底归位。
百年温柔,百年隐忍。
一朝觉醒,可破万幻,可镇万灵,可逆百年棋局。
山林浓雾深处。
主峰悬崖之巅。
那道苍老佝偻的黑影,浑身剧烈一震,退后半步,手扶崖边,满眼不可思议。
“自主破幻……黑煞完全觉醒……”
“百年封印彻底碎了……”
他浑浊的眼底翻涌出狂喜、忌惮、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主局猜对了……你果然是唯一能破局、也唯一能成局的人。”
苍老低语落于山风。
下一瞬,整片青凉山的浓雾,骤然停止流动。
风声骤停、雾色凝固、地脉阴冷暴涨。
山林深处,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穿透层层雾障,直接响彻整座山林:
“百年双眼齐聚青凉山。”
“木槿归位,灵体圆满。”
“老夫守山十年,恭候二位——终局收官。”
守阵人,主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