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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年守山,阴阳对峙 整座青凉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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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青凉山,骤然死寂。
翻涌不散的浓雾彻底凝固,连穿过林间的山风都瞬间停滞。
天地间只剩那道苍老、沙哑、盘踞深山十年的声音,沉沉回荡在每一寸雾霭里,压得人心头发闷。
全队警员僵在原地,手心冒汗,呼吸紧绷。
看不见人,摸不到影,可那股浸骨的阴邪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比刚才的幻境更让人恐惧。
这是活人与百年阴局,第一次正面对峙。
我抬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白色雾障,锁定主峰悬崖的方向。
眉心残余的黑煞缓缓流转,幽暗沉稳,护住我的神魂经脉,再也不受任何幻境、阴煞、心魔侵扰。
薛宁悬浮在我身前,通体白光大盛,百年灵体气息全然铺开。
一白一黑,一灵一煞,一柔一刚。
横跨百年的双极力量,在这片地脉杀局里,稳稳对峙。
“他在山顶阵眼核心。”薛宁低声提醒我,“整座青凉山的地脉煞气,全部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他不是单纯的守阵人,他以身镇阵、以魂养煞。”
“十年时间,他把自己活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我眸光微沉。
难怪青凉山阵无解、无痕、无解十年。
江水阵的凶手,只是借阵行凶。
而这位守山老人,即是阵,阵即是他。
想要破局,必先破他。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前行,不要触碰周围雾草、山石、溪流。”我侧身沉声叮嘱身后的队伍,“幻境已破,但地脉杀局未散,贸然移动,会被二次锁阵。”
老陈立刻点头,抬手示意全员戒备,原地驻守。
经历过方才的集体幻境,所有人早已对这片深山阵法心生敬畏,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我抬脚,孤身一人,朝着浓雾最深处、主峰核心走去。
薛宁寸步不离,灵体微光缠绕在我周身,与我的黑煞气息交融缠绕,阴阳相济,互为护盾。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阴寒越重。
脚下的泥土从湿润黄土,渐渐变成暗沉的黑褐色,土质僵硬冰冷,是常年堆积阴煞、埋葬冤魂的葬土。
林间草木枯萎发黄,无虫无鸟,无一丝生机。
整座深山,是一片完美封闭的死地。
走至半山腰,前方浓雾骤然分开两道。
白茫茫雾海向两侧退散,露出一条直通崖顶的青石古道。
古道沧桑斑驳,石缝里嵌着暗红陈旧的痕迹,是常年献祭浸染的血色残留。
古道尽头,悬崖之巅。
一道佝偻、苍老、枯瘦的黑影,静静伫立。
他身着老旧的深色长褂,头发花白散乱,脊背佝偻近乎弯折,身形枯槁如朽木。
明明站在阳光洒落的崖边,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黑雾,隔绝天光,隔绝生气。
他缓缓转头。
露出一双浑浊灰白、几乎失明的眼眸。
眼底没有瞳孔,只有沉淀十年的阴沉、麻木、漠然。
“百年了。”
他缓缓开口,嗓音干涩粗糙,像磨砂擦过朽木,回荡山间。
“我守了整整百年棋局的中段。”
“从年少到老朽,从活人到半煞,熬尽一生,就为等今日。”
我站在古道下方,抬头平视着他,声音清冷平静:
“你是百年前第一批守阵人?”
“算不上。”老人轻轻摇头,枯瘦的手掌背在身后,“我只是承接前人遗命,祖孙三代,世代守此青山地眼。”
“清末薛家献祭开大局,后人分流三十六城,世代守阵、世代养局、世代为棋。”
“我祖父守阵初开,我父亲守阵稳固,我守阵收官。”
一句话,彻底揭开青凉山十年诡局的根源。
不是随机犯罪,不是偶然邪术。
是世代宿命、世代献祭、世代被棋局捆绑。
祖孙三代,百年光阴,尽数葬送在这座荒山杀局里。
我眼底微凝:“你明知是棋局捆绑,为何还要继续造杀孽?”
老人灰白的眼底泛起一丝诡异笑意:
“造孽?”
“在你们眼里是孽。”
“在主局眼里,是功。”
“三十六城阵眼,年年献祭、岁岁养煞,只为滋养主局根基。”
“根基大成,主局超脱轮回,所有守阵人、所有献祭冤魂,皆可脱离苦海、得以解脱。”
“我以三十条活人性命,换后世千万解脱,何罪之有?”
荒谬的诡辩,扭曲的执念。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解脱许诺,残害数十无辜生人,葬送无数家庭。
薛宁冷声开口,灵体白光凛冽:
“满口大义,实则自私怯懦。”
“你是被棋局驯化的傀儡,不是救世者。”
“百年主局,从来只汲取、不回馈,所谓解脱,不过是哄骗世代守阵人的谎言。”
老人转头看向虚空里的薛宁,浑浊眼眸微微发亮:
“百年格格灵体……果然圆满归来。”
“我幼时曾听祖训,棋局双阵眼,一为木槿命格,一为薛家纯阴灵体。”
“缺一不可,双归位,大局方成。”
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审视、窥探、狂热:
“你就是木槿转世。”
“体内黑煞觉醒,灭局之力复苏,百年棋局,终于圆满。”
我步步踏上青石古道,沉稳上前,直面崖顶的他:
“圆满之后,便是毁灭。”
“你以为成全主局超脱。”
“实则是亲手送上我与薛宁,做他人长生祭品。”
老人低低发笑,笑声沙哑悲凉:
“我知晓。”
“我知晓终局是献祭。”
“可我祖孙三代百年宿命,早已身不由己。”
“入阵者,终身为棋,不得脱身。”
话音落下,他枯瘦的手掌骤然抬起。
掌心黑雾暴涨,整片青凉山地底地脉瞬间剧烈震颤!
脚下山石抖动,林间浓雾疯狂翻滚,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
十年积攒的山煞地毒,尽数被他引爆!
“既然双阵眼归位。”
“那便——启终局小祭!”
轰!
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漆黑鬼影,密密麻麻从山体石缝、葬土之下爬出。
是十年三十名冤魂所化的煞灵!
不再是之前温顺的幻境虚影,此刻尽数被地脉催发,凶性暴涨、狰狞狂暴!
漫天黑影张牙舞爪,裹挟着深山百年阴冷煞气,朝着我疯狂扑杀而来!
身后警员瞬间色变,握紧枪械,欲上前支援。
“别动!”我沉声喝止。
“人间武器,伤不了地脉煞灵。”
话音未落,我周身黑煞骤然爆发!
幽暗漆黑的气流环绕周身,猎猎作响,气场霸道凛冽,席卷整条青石古道。
前世深埋的灭局杀伐之力,尽数展露。
同时,薛宁灵体腾空而起,纯白灵光铺天盖地落下,温柔却无上的渡化之力笼罩整片山林。
一白一黑,阴阳交汇。
温柔渡冤魂,杀伐斩邪煞。
薛宁的白光掠过漫天黑影,无数狰狞煞灵瞬间安定、褪去凶性,露出原本无辜的少女轮廓,压抑十年的怨气层层消散。
我的黑煞碾压所有地脉黑雾、阵法戾气,寸寸碾碎老人催发的杀局之力。
一渡一杀,完美互补。
漫天扑杀的黑影,顷刻间,消散大半!
崖顶的守山老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撼:
“阴阳共济……双力合一!”
“百年棋局禁忌,你们居然能相融共存!”
他守阵百年,阅尽局中规则,从未见过阵眼双力非但不相斥,反而相辅相成、逆势破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主局算尽百年、布尽天下棋局,唯独算漏了人心、算漏了深情、算漏了阴阳羁绊。
我借着黑白双力交融之势,步步踏至崖顶,直面这位半生为棋、半生守煞的老人。
“百年棋局,本该覆灭。”
“你祖孙三代无辜被困,三十亡魂无辜献祭。”
“错的从来不是宿命,是躲在幕后执棋的人。”
我目光沉静,却带着颠覆一切的笃定:
“放下阵力,弃局回头。”
“我破主局,还你们百年清白、还亡魂轮回、还大地安宁。”
老人僵在原地,灰白的眼底剧烈波动。
百年执念、世代家训、毕生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动摇。
可仅仅一瞬,他眼底的迟疑瞬间被浓郁黑雾覆盖!
幕后主局的力量,远程锁魂、强行控神!
他浑身剧烈抽搐,身形迅速黑化,周身煞气暴涨数倍!
沙哑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凶狠,不再有半分人性:
“棋子,不得叛局!”
狂风炸起,崖顶黑雾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