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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_夜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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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堆场夜
月亮被乌云遮住。二号栈桥上堆着明天最后一批要装船的货箱,用油布盖着,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巡夜的工人提着风灯在栈桥上来回走动。桥下江水拍打木桩,声音单调而沉闷。
工人甲:(打了个哈欠)老孙头也忒小心了,栈桥都洗过三遍了,还让咱们守一夜。
工人乙:大小姐的命令。说这批货没出夷陵之前,谁都不能松懈。
突然,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工人甲:(举起风灯)什么动静?
五六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他们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短斧和铁棍,直奔栈桥而来。
工人乙:(大喊)有人闯码头!
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远,一个黑影冲上来,一棍砸碎了他手里的风灯。油泼在地上,呼地窜起一簇火苗。黑影们冲向栈桥,手中的铁棍猛砸木桩和货箱。
李正阳从工棚区赶过来时,栈桥上已经打成一团。两个巡夜工人被堵在桥头,寡不敌众,其中一个头上挂了彩,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特写)李正阳的眼神变了。他从地上抄起一根撬棍,大步冲过去。
第一个黑影抡斧劈来。李正阳侧身避过,撬棍横击对方手腕,短斧脱手飞出。他借势转身,撬棍反手扫倒第二个人。第三个从背后扑上来,勒住他的脖子。李正阳一肘击在对方肋骨上,趁他吃痛的瞬间弯腰一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
(特写)他的拳脚快如闪电,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量。四个呼吸之间,五六个黑影倒下一半。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拔腿就跑。
李正阳没有追。他扔下撬棍,走到那个受伤的工人面前,蹲下察看伤势。伤口在额角,血流得不少,但不算太深。他撕下自己褂子的一角,按住伤口。
李正阳:按住。别松手。
工人甲:(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李哥……他们是什么人?
李正阳:江潮帮。
栈桥上,货箱被砸烂了两只,桐油淌了一地。木桩上多了几道新的斧痕,但幸好在加固后格外结实,没有被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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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公司总经理室夜
消息传到公司时,王婉清正在整理货单。她放下电话,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码头堆场接上场
王婉清赶到栈桥时,老孙头已经带人在清理现场。砸烂的货箱被搬到一边,桐油用沙土盖住。受伤的工人坐在货垛旁,头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
李正阳站在栈桥边。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赤着上身,灰布褂子撕了一块,用来给工人包扎伤口。身上沾着几点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王婉清:(走到他面前)你受伤了?
李正阳:没有。
王婉清:(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渗血的新口子)那这是什么?
李正阳低头看了一眼。
李正阳:擦破了皮。
王婉清:(对旁边的工人)把医药箱拿过来。
李正阳:不用。
王婉清:(语气不容拒绝)我说了算。
医药箱拿来了。王婉清打开箱子,拿出碘酒和棉球。李正阳站着没动,她抓住他的手臂,将碘酒棉球按在伤口上。李正阳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强忍着没动。
她低头清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棉球在伤口边缘一圈一圈地擦拭,碘酒的棕黄色在李正阳的皮肤上洇开。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
王婉清:(低着头,声音很轻)刚才你一个人冲上去,不怕?
李正阳:没想那么多。
王婉清:(抬起头,看着他)下次别一个人。他们有备而来,你一个人再能打,也不一定能每次都全身而退。
李正阳垂下眼帘,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压在伤口边缘有点疼,但他没有缩手。
李正阳: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想问这个。
王婉清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王婉清:你觉得呢?
她不答反问。李正阳避开了她的目光。
李正阳:(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王婉清没有追问。她把棉球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站起身。
王婉清:伤口不深,不用缝。明天别扛重货,让老孙给你换轻一点的活。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王婉清:对了,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关心你。下次别问了。你自己慢慢想。
她走了。李正阳站在栈桥边,江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被碘酒涂过的伤口。
碘酒还在微微发凉。她的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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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帮堂口夜
张成林坐在灯下。马三站在对面,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擦伤。
张成林:(把玩着鼻烟壶)又失手了?
马三:那个搬运工来得太快。我们还没砸几根木桩,他就冲过来了。一个人打倒了四个,剩下的弟兄只能撤。
张成林放下鼻烟壶。
张成林:(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让你去砸栈桥,你没砸成。我让你去扣货,王家已经在汉口布了防。我养你们,是让你们一件事都办不成的?
马三不敢接话。
张成林:(站起身)那个搬运工叫什么来着?
马三:李正阳。
张成林:(踱了两步)上回你说他挨打不还手,是因为守什么规矩。这次他又冲出来了——(冷笑)看来王家的丫头,就是他的规矩。
马三:帮主,要不要专门对付他?
张成林:(摇头)不用对付他。
马三:(一愣)不对付?
张成林:他是王婉清的软肋。软肋这种东西,不急着打,先攥在手里。他爱在码头扛货,让他扛。他爱护着王家丫头,让他护。关键时候,他会是我们最好的筹码。
他拿起鼻烟壶,挑了一撮烟丝凑到鼻端。
张成林:汉口那边按计划进行。码头这边——暂时不动。让他们以为我们认怂了。
马三:是。
张成林靠回椅背,眯起眼睛。
鼻烟壶在他指间缓缓转动,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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