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烟雨》李镇川

6、第五章_暗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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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公司总经理室日

　　王婉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王明远从汉口发来的电报。

　　（特写）电报上只有一行字：隆泰在汉口码头活动频繁，疑有动作。货船后天到，我亲自接应。

　　她放下电报，拿起电话。

　　王婉清：接仓库。老孙，二号栈桥昨晚的事都收拾干净了？

　　老孙：（电话里的声音）干净了。横梁上的东西用碱水洗了三遍，半点痕迹不留。今天装货顺利，再有两个时辰货就全部上船。

　　王婉清：那个眼线呢？

　　老孙：放走之后没再出现过。码头上的工人也都清查了一遍，没有别的生面孔。

　　王婉清：好。货船明天出发，到了汉口会有我大哥接应。你让人把货单和对货清单多备一份，以防万一。

　　挂断电话后，王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码头上，工人们正往货船上装最后一排桐油桶。跳板上来来往往，号子声隐约可闻。李正阳也在其中——赤着上身，扛着两袋麻包，从跳板上稳稳走下来。

　　（特写）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手指在电报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婉清：（自语）隆泰在汉□□动……张成林想两头堵我。

　　她拿起笔，给王明远回了一封电报：货船后天到，隆泰若有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码头这边已布防，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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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堆场日

　　李正阳刚把一袋麻包码上货垛，林守成从堆场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碗凉茶。

　　林守成：（递过一碗）我的人摸到消息了。

　　李正阳接过茶碗。

　　林守成：（压低声音）张成林昨晚在堂口发了火。栈桥的事失手，他暂时不在码头上搞动作了。但他给汉口的隆泰商行发了电报——让隆泰在汉口码头扣住青云的货船，找个理由拖上十天半个月。拖到洋行那边毁约，青云就得赔一大笔违约金。

　　李正阳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李正阳：消息确定？

　　林守成：九成。隆泰那边有我们车夫会的人，在码头上扛活。昨晚上看见隆泰的账房连夜翻合同，找扣货的条款。

　　李正阳放下茶碗。

　　李正阳：这件事得告诉大小姐。

　　林守成：你去说？

　　李正阳顿了一下。

　　林守成：（笑了笑）李兄，你跟大小姐的关系，说句不该说的——你说话比我管用。

　　李正阳没理会他话里的打趣。他把凉茶一口喝完，将碗还给林守成，大步往仓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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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公司总经理室日

　　王婉清正在整理货单，门被敲响。她抬头。

　　王婉清：进来。

　　推门进来的不是秘书，是李正阳。他站在门口，灰布褂子上还沾着码头上的灰。

　　王婉清：（放下笔）你怎么来了？

　　李正阳：江潮帮要在汉口扣青云的货。隆泰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货船后天到汉口，他们会找理由扣下。拖到洋行毁约。

　　（特写）王婉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王婉清：消息从哪里来的？

　　李正阳：车夫会的人。隆泰码头上有他们的人，昨晚上看见隆泰的账房在查扣货条款。

　　王婉清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她停下来，拿起电话。

　　王婉清：给我接汉口。大哥。

　　王明远：（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杂音）婉清？我刚收到你的电报——

　　王婉清：大哥，货船后天到汉口，江潮帮让隆泰在码头扣我们的货。你听好了——货船到港之前，你先去汉口商会把货单和报关手续全部备份一份。船一到，你亲自带人去接。如果隆泰的人找麻烦，你什么都别签，什么都别认。就说货物有主，扣货必须走商会仲裁。

　　王明远：（声音严肃起来）明白。他们要是来硬的呢？

　　王婉清：（冷静地）那就让他们来。夷陵这边的码头我们有准备，汉口那边你记住——无论什么情况，货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挂断电话。王婉清转过身，发现李正阳还站在门口。

　　王婉清：（语气缓下来）你专门跑一趟来告诉我这个？

　　李正阳：（垂下眼帘）正好路过。

　　王婉清：（走近两步，盯着他）李正阳，你每次都是“正好”。那天在巷子里，你也是在“正好”等我。昨晚跟踪眼线，你是“正好”看见。今天来报信，又是“正好”路过。你这个人，说话不老实。

　　李正阳的耳根开始泛红。

　　李正阳：（声音低了几分）消息送到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王婉清在身后开口。

　　王婉清：明天货船出发。晚上我让厨房做红烧肉。你过来拿。

　　李正阳：（脚步停了，没回头）不用——

　　王婉清：（打断他）我说了算。

　　李正阳推门出去了。

　　王婉清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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