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烟雨》李镇川

5、第四章_暗流 ---

　　---
　　码头茶馆午

　　李正阳收工后走进聚贤茶馆。茶博士提壶过来倒了碗茶。他端起碗，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末子。

　　邻桌坐着几个车夫，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为首的汉子穿着粗布短褂，说起话来声如洪钟——正是车夫会的老大，林守成(林守成车夫会老大）。

　　林守成：江潮帮欺人太甚！西码头的车费又涨了两成，兄弟们跑一天还不够交份子钱的！

　　车夫甲：林哥，咱们得想个办法。再这么下去只能喝西北风了。

　　林守成：（闷头灌了口茶）办法我在想。张成林手下人多势众，硬碰硬吃亏。

　　车夫乙：听说前几天江潮帮在青云码头吃了亏？被一个搬运工打了？

　　林守成：（放下茶碗）打人的叫李正阳。关东来的，在码头扛了三年货。平时不声不响，动起手来十二个人全趴下。

　　车夫甲：（压低声音）林哥，要不要去会会他？要是能拉他入伙——

　　林守成：（抬手打断）别动那心思。

　　李正阳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停顿。他背对着林守成那桌，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耳朵里。

　　车夫乙：听说青云公司的大小姐天天给他送饭？

　　林守成：我手下的兄弟亲眼看见的。蓝布旗袍，提着食盒，天天来。

　　车夫甲：这人祖上烧了什么高香……

　　李正阳放下两枚铜板，起身往外走。

　　林守成目送他出门，眯起眼睛。

　　林守成：（自语）下盘稳得像扎了根。是练过的，不是花架子。

　　他放下茶碗，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

　　场景2 茶馆外小巷接上场

　　李正阳刚走出茶馆，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守成：李兄留步。

　　李正阳转过身。林守成大步走过来，抱拳拱手。

　　林守成：在下林守成，车夫会的。刚才在茶馆里说的话，李兄想必都听见了。冒昧之处，先赔个不是。

　　李正阳：（略点头）没事。

　　林守成：（开门见山）我在码头上见过李兄走路。练家子，底子不是一般的厚。昨晚二号栈桥的事，我也听说了——江潮帮想放火，被大小姐提前截住了。那个传消息的人，是李兄吧？

　　李正阳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守成：我手下百来号车夫，论打架不如江潮帮，但论消息——码头上的风吹草动，没有我们打听不到的。江潮帮昨晚失手，张成林不会善罢甘休。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我的人早晚能摸到。

　　李正阳：（直视他）你想要什么？

　　林守成：（咧嘴一笑）痛快。我想跟李兄联手。你缺消息，我缺拳头。咱们合起来，不敢说扳倒张成林，至少能让他不敢在码头上为所欲为。

　　两人对视。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坦荡似火。

　　李正阳：有消息互通。

　　林守成：（大喜）好！我林守成交你这个兄弟。

　　---

　　江潮帮密室夜

　　张成林坐在灯下，把玩着鼻烟壶。瘦长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成林：（语气很轻）东西抹上去了？

　　瘦长脸：回帮主……被、被发现了。青云的大小姐连夜带人把栈桥洗了，还把我抓了。她放我回来，让我带话给帮主——

　　张成林：（放下鼻烟壶）说。

　　瘦长脸：她说……让帮主有什么招尽管来。

　　张成林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阴冷，像是腊月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张成林：王振邦这个女儿，比她爹骨头硬。（站起身，踱了两步）既然她这么有底气，那就给她来点真的。

　　马三：（在一旁）帮主的意思是？

　　张成林：码头上的动作先停一停。让她以为我们认栽了。等她的货船到汉口——（他转过身）告诉隆泰的人，在汉口码头给青云的货扣下来，随便找个理由。质量不合格、手续不齐全，什么理由都行。扣上十天半个月，洋行那边自然毁约。

　　马三：是。

　　张成林：（重新坐下）至于那个搬运工——（他顿了顿）昨晚是他传的消息吧？

　　瘦长脸：小的不确定，但最近码头上只有他一个生面孔敢跟大小姐走得近。

　　张成林：（冷笑）关东来的，一身功夫，给王家当跑腿的。有意思。去查清楚，他跟王家那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查到了，说不定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