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今安》恨水star

7、殊途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凌云宗的晨钟敲响了第一声。
　　陆今安站在后山崖边，低头检查着手中的长枪。枪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人都到齐了。”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陆今安转过身。他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沈辞背着他那把厚重的黑金大刀，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塔；苏婉儿提着药箱，墨色长鞭安静地盘在腰间，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而苏灵儿则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抛着一支翠绿的灵羽箭，俏皮地冲陆今安眨了眨眼。
　　唯独林晚晚的动作最引人注意。
　　她走到陆今安身边，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那两枚只有核桃大小的土黄色铜锤。只见她指尖灵力微吐，那两枚小铜锤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两柄与人齐高的巨型重锤，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陆师兄，我准备好了。”林晚晚抬起头，笑容温软，眼神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
　　陆今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个伙伴。
　　火、木、金、土。加上他自己这个混沌载体，五行齐聚。
　　“走吧。”陆今安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留下的那块暗青色玉佩塞回衣领。玉佩贴着胸口，透着一丝奇异的微凉。
　　“第一站，天剑宗。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信物，补全阵法。”
　　六个少年的身影，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踏入了茫茫山林。他们以为自己是斩破黑暗的利刃，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早已设好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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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凌云宗最西侧的云炆殿客苑内。
　　没有阳光，没有晨钟。屋子里昏暗得仿佛与世隔绝。
　　慕容亦坐在没有点灯的桌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幽蓝，隐隐有细微的雷光在刃口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咔哒。”
　　门被推开，云炆殿的长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你听见了？”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阴冷。
　　慕容亦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里的剑：“听见了。天隙裂了，他要去十二宗门‘找’信物。”
　　“不是找，是送死。”长老冷笑了一声，走到桌前，将一枚漆黑的令牌拍在桌面上。令牌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殿主有令，你立刻动身。赶在陆今安之前，把十二宗门的信物毁掉，或者……扔进魔渊。”
　　慕容亦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要是问起来呢？”慕容亦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问什么？”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兵器，“你是云炆殿的天才弟子，为了阻止凌云宗的阴谋，抢信物、杀同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慕容亦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伸出手，将那枚散发着魔气的令牌握入掌心。狂暴的魔气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与他体内的□□之力疯狂绞杀，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知道了。”
　　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门再次关上。
　　慕容亦独自坐在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自己因为魔气侵蚀而隐隐浮现出黑色鳞纹的手背。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回廊上，那个少年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往前走。”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再也无法并肩的人，轻声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比黑夜更深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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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崎岖，晨雾在林间穿梭。
　　陆今安走在最前面，长枪斜背在身后。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五人。
　　沈辞依旧沉默，黑金大刀在他背上稳如泰山，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均匀；林晚晚把那对巨型重锤变回了核桃大小，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正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几块桂花糕，递给旁边的苏灵儿；苏婉儿提着药箱，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两个妹妹，偶尔提醒一句“别走太快，当心脚下”。
　　这画面安静得让人心安。
　　“陆师兄。”沈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刀，“你昨晚……被掌门叫走，出什么事了？”
　　陆今安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沈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天隙阵法裂了。”陆今安没有隐瞒，将掌门交代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掌门让我带队去十二宗门，找回十二枚镇渊信物，补全阵法。”
　　沈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些？”苏婉儿轻声问，她的直觉总是比谁都敏锐。
　　陆今安沉默了一瞬。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料摸了摸胸口那块暗青色的玉佩。
　　“就这些。”他说。
　　苏婉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最终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摸出一颗清心丹，递了过去。
　　“陆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含一颗吧。”
　　陆今安接过丹药，指尖触碰到苏婉儿微凉的指尖。他低头看着那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清心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婉儿。”
　　他将丹药收好，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走在光里。
　　而陆今安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密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枝叶，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那人站在阴影里，面容隐没在兜帽之下。
　　他看着陆今安将手按在胸口的位置，看着那个少年在晨光中挺直脊背、一往无前的模样。
　　兜帽下，一双幽蓝如雷的眼眸微微眯起。
　　“……还是这么傻。”
　　一声极轻的低语，被山风瞬间吹散。
　　那人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