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今安》恨水star

6、天隙 庆功宴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大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十二宗门的宾客们正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陆今安刚喝了两杯酒，还没来得及和同门多聊几句，一名内门弟子忽然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陆师兄，掌门召你，即刻去后山密室。”
　　陆今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满堂的热闹，又看了一眼云炆殿早已空了的席位，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但他没有多问，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
　　后山密室里，没有点灯。
　　掌门站在巨大的阵图前，背影显得格外沉重。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挥，密室的石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丝竹声与欢笑声。
　　“师父。”陆今安站定，行礼。
　　“坐。”掌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陆今安没有坐，他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气息比试剑大会那天更乱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掌门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
　　“天隙阵法，裂了。”
　　陆今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隙阵法，那是镇压魔渊的远古大阵。千百年来，阵法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三日前，阵法核心处出现了一道裂痕。”掌门的声音压得极低，“我用灵力强行压制，但最多只能撑半个月。若不能及时修复，魔渊里的东西就会跑出来。”
　　“修复需要什么？”陆今安问。
　　“十二枚‘镇渊信物’。”掌门盯着他，“当年天隙阵法大成时，被分成了十二份，分别藏在十二宗门的禁地之中。如今阵法开裂，必须集齐这十二枚信物，重新注入阵眼。”
　　陆今安瞬间明白了：“你要我去十二宗门找信物。”
　　“不是找，是抢。”掌门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肃杀，“其他宗门未必愿意交出信物。你作为本届试剑大会的首魁，由你带队，名正言顺地去十二宗门‘交流’。无论如何，必须把十二枚信物全部带回来。”
　　陆今安沉默了片刻，将任务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十二枚信物，十二个宗门。这意味着他要跑遍整个修仙界，去和各大宗门交涉，甚至……兵戎相见。
　　“弟子明白。”陆今安抬起头，目光坚定，“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掌门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
　　“这是阵法核心的图谱，你收好。”掌门递给他，随即目光死死地盯着陆今安的脖颈处，声音骤然紧绷起来，“等等……你脖子上那块玉，还在吗？”
　　陆今安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颈间。
　　那块暗青色的玉佩正贴着皮肤，温润如初。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村长爷爷说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让他无论何时都不能离身。
　　“在。”
　　掌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而复杂。他快步走到陆今安面前，颤抖着手将那块玉佩从衣领里拉了出来。
　　借着密室里微弱的灵光，玉佩上繁复古老的阵纹隐隐泛着幽光，竟与掌门手中那本古籍残卷上的图案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今安，”掌门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竟然红了，“你这块玉……是从哪里来的？”
　　陆今安看着师父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如实答道：“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这是护身符，让我从小戴到大，不能离身。”
　　“你娘……”掌门喃喃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仿佛透过这块玉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她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陆今安摇头：“村长爷爷只说她是位女侠，和父亲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拯救天下，再也没回来。”
　　掌门深吸一口气，将玉佩郑重地放回他颈间，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钧巨石，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傻孩子，这哪里是什么护身符。这是开启天隙阵法的‘启阵钥’！没有它，就算你集齐了十二枚信物，也无法重启大阵！”
　　陆今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掌门看着他，目光中既有愧疚，也有欣慰：“二十年前，你的父亲陆林，母亲秦月，以五石混元之力镇压魔主，化作十二信物封印魔渊。他们不是去了什么远方……他们是死了。”
　　“而你，”掌门指着那块玉，“你是陆林和秦月的儿子。这块玉，是你母亲秦月临死前亲手给你戴上的。你是我们凌云宗，不，是整个修仙界恩人的后代！”
　　陆今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那个他在风玄镇听了无数遍的“侠客故事”，那个他在梦里模糊不清的父母身影，在这一刻，终于和眼前这块冰冷的玉佩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他立志要成为的“正义”，就是他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师父……”陆今安的声音有些哑。
　　“去吧。”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托付生死，“带着你父母的遗志，把这天下，再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