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9、这点脑子全用在韩萱身上了 韩萱的

　　韩萱的回复来得不算快，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过来：“大概开学前两天吧，怎么了？”

　　王鸥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没啥，就是问问。我挂科了，得提前回去补考，想看看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她发完之后立刻把手机丢到一边，心跳得飞快，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韩萱回了一个字：“行。”

　　王鸥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怀里的抱枕扔到天花板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拿起手机故作淡定地回了一句：“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订票？”

　　“嗯。”

　　又是一个字。但王鸥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两句简短的对话，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达成了目的，而且还显得那么自然、那么不经意。

　　然后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王鸥，你动这点脑子全用在韩萱身上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高中的时候，她为了能多跟韩萱待一会儿，想方设法制造各种偶遇和独处的机会。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她偷偷抄了韩萱的志愿表。就连现在，她都在绞尽脑汁地算计着怎么把韩萱提前薅回学校。

　　她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学习上，别说挂科了，说不定奖学金都拿到了。

　　但没办法。

　　王鸥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沙发皮面上，闭上眼睛，嘴角依然带着笑意。韩萱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题，她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解。

　　至于其他的题嘛……

　　补考过了就行。

　　正月初二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王鸥就拖着行李箱在楼下等着。她哈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脚边放着一个小号行李箱和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塞满了她妈强行让她带上的零食和水果。

　　没过多久，韩萱也拖着箱子从单元门里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被清晨的寒风吹得微微拂动。她看到王鸥等在楼下，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准时。

　　“早。”韩萱走过来，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早啊！”王鸥精神抖擞地应道，完全看不出半点早起赶路的困倦。

　　韩爸爸把车开到楼门口，下车帮她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韩妈妈也跟着下来了，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一边走一边嘱咐：“这里面有饺子，还有几个包子，你们路上饿了吃。车上暖气足，别穿太少，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妈。”韩萱接过保温袋，语气平淡但透着乖巧。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春节期间的街道。路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很多，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超市和药店还开着。偶尔能看到路旁挂着的红灯笼和春联，透着一股浓浓的年味。

　　韩爸爸开车很稳，话不多，偶尔问一两句学校的事情。韩妈妈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两个人，目光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

　　车子开了一段路，韩妈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这还没出正月呢，学校也没那么早开学吧？”

　　王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座椅里躲了躲。

　　她感觉到韩萱的目光似乎往她这边瞟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然后听到韩萱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回答道：“我有个课题要提前回去准备，正好王鸥也要回去补考，就一起走了。”

　　王鸥在心里疯狂给韩萱鼓掌。

　　这回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既解释了为什么这么早回学校，又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两个人会同行，还顺便把她挂科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追问。

　　韩妈妈果然没有起疑，只是叮嘱了几句“别太累了”“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转回头去看前方的路了。

　　王鸥偷偷松了一口气，在后座悄悄向韩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韩萱没有看她，只是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王鸥注意到，韩萱的嘴角似乎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