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8、我挂科了 期末考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交卷铃声响起时，王鸥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轻飘飘的，又皱巴巴的。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至于考得怎么样——她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有几门课的题目她连蒙带猜才填满的，能拿多少分全看阅卷老师的心情。唯有人体解剖学那一门，她答得格外顺畅，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题目，发现韩萱给她梳理的那些骨骼知识竟然考到了不少，大题里有一道甚至是韩萱重点强调过的内容。

　　她当时差点在考场上笑出声来。

　　这就是被学霸眷顾的感觉吗？

　　太爽了。

　　回到宿舍，她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刘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像一枚炮弹一样轰了过来：

　　“鸥子！那些骨头全考到了！全考到了！牛逼啊！”

　　刘佳整个人从下铺翻下来，落地的时候震得地板都抖了三抖，冲过来一把抓住王鸥的肩膀，使劲摇晃：“你那个状元朋友也太神了吧！她是不是提前拿到考题了？！”

　　“我也没想到会考这么多……”王鸥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挣脱出来，嘴上谦虚着，脸上的得意却根本藏不住，“她就是给我划了一下重点，谁知道真的全中了。”

　　“这叫划重点？这叫押题！”赵敏也从椅子上转过身来，难得露出服气的表情，“我跟你讲，就凭这一手，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以后她就是我亲姐。”

　　陈思雨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开始认亲了？”

　　“没见过怎么了？能让我不挂科的就是我亲人！”

　　王鸥被她们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心里又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她掏出手机，点开韩萱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韩萱韩萱韩萱！解剖考了好多你帮我梳理的内容！大题也考到了！你太神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知道韩萱可能也在考试，或者在忙别的事情，便没有在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加入了舍友们的狂欢讨论。

　　但她的心情明显比刚才更好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稳稳地托了她一把，让她在摇摇欲坠的时候有了依靠。虽然她和韩萱之间隔着一个法医学院和一个护理学院的距离，虽然她们平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只要她需要的时候，韩萱总是在的。

　　这就够了。

　　王鸥哼着小曲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零食，拆开来分给舍友们。宿舍里洋溢着考后的轻松氛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玩、要吃什么好吃的、要把之前没追完的剧一口气补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王鸥立刻掏出来一看——

　　韩萱的回复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那就好。”

　　王鸥盯着那两个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捡到了宝贝的小孩。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王鸥正窝在家里沙发上啃苹果刷手机。班级群突然炸了，有人甩了一张成绩截图，紧接着哀嚎声此起彼伏。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了教务系统。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她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然后她看到了：药理学，58分。

　　红色的数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窝子。

　　王鸥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哀嚎：“啊——————”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嚎什么呢？”

　　“妈，”王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我挂科了。”

　　“挂就挂了呗，开学补考不就行了？”她妈毫不在意地缩回头，继续炒菜。

　　“可是我差两分！两分啊妈！我就差两道选择题！”

　　“那你倒是把那两道题做对啊。”

　　王鸥被她妈噎得说不出话来，悲愤地倒在沙发上，用抱枕捂住脸。她在心里把出卷老师问候了一遍，又把自己复习时的偷懒行为唾弃了一遍，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没脸见韩萱了。

　　这个念头让她更难受了。

　　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看到宿舍群里也在哀鸿遍野。刘佳发了一张全科飘过的截图，配文是“感谢老天爷赏饭吃”；陈思雨挂了一门病理学；赵敏挂了一门护理学基础。三个人在群里抱头痛哭，相约提前回学校补课。

　　王鸥默默地在群里发了一句：“我也挂了一科，药理学，58。”

　　刘佳秒回：“节哀。”

　　陈思雨：“节哀。”

　　赵敏：“节哀。”

　　王鸥：“……你们能不能有点人性？”

　　刘佳：“那要不我给你唱首《从头再来》？”

　　王鸥气得把群屏蔽了。

　　她在沙发上躺尸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补考在半个月后，她一本书都没带回来，要复习就必须提前回学校。可是大过年的，宿舍能不能住人还是个问题，而且一个人回学校复习也太凄凉了。

　　如果能拉上一个人陪她就好了。

　　这个人选，在她脑海里几乎是瞬间浮现出来的。

　　韩萱。

　　但问题是——现在是过年期间。人家韩萱也是一年难得回一趟家，韩爸韩妈宝贝着呢。她要是跑去跟韩萱说“你陪我提前回学校复习吧”，别说韩爸韩妈会不会答应，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太过分了。

　　可是……

　　王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她不能直接说要韩萱陪她回学校，那样目的性太强了，容易被拒绝。她得想一个委婉的理由，一个让韩萱无法拒绝、让韩爸韩妈也无法反对的理由。

　　比如说——她可以说自己一个人回学校不安全，想问韩萱什么时候返校，能不能一起走？

　　比如说——她可以说自己补考压力太大了，想让韩萱帮她突击辅导两天，就问韩萱方不方便提前几天回学校？

　　王鸥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又觉得这些借口都太单薄了，以韩萱的智商，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想：算了，不管了，先试探一下再说。

　　她拿起手机，点开韩萱的对话框，小心翼翼地打了一行字：

　　“韩萱，你寒假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发完之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