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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孤女寡女 下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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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了学校,果然还没开门,不过保安室有大爷在值班,给两人开了侧门进去,并告诉她们各教学楼和宿舍区断电了,要等初五才能通电。
保安大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王鸥刚想张嘴抱怨两句——大过年的回学校就算了,居然还断电?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劈进了她的脑海。
断电=没有灯=黑灯瞎火=没法在自己宿舍待着。
没法在自己宿舍待着=需要一个有光的地方待着。
有光的地方=韩萱在的地方。
韩萱在的地方=她可以去的地方。
她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和韩萱待在一起。
王鸥的表情从“无语”到“愣怔”再到“若有所思”,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妙的角度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过于明亮的光芒。
保安大爷看她脸色变幻莫测,还以为她被断电的消息打击傻了,好心补了一句:“小姑娘别担心,也就两三天的事儿,忍忍就过去了。对面小卖部还开着呢,去买两根蜡烛凑合凑合。”
“好的好的,谢谢大爷!”王鸥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拖起行李箱就往宿舍楼方向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韩萱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忽然变得雀跃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但没有说什么。
两人各自回了宿舍放下行李。王鸥把自己的东西往床上一丢,翻了翻柜子,找出一个充电台灯——幸好还有这个,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然后又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揣进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五楼跑。
她敲开502的门时,韩萱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蜡烛和一只打火机,看样子也是刚从包里翻出来的。
“你怎么上来了?”韩萱看到她,有些意外。
王鸥举起手里的充电台灯,笑得一脸灿烂:“我怕你一个人害怕,过来陪你。”
韩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意味,但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你。”
王鸥得了这句“随你”,简直像拿到了尚方宝剑一样,欢欢喜喜地钻进502宿舍,把自己的台灯摆在韩萱的书桌旁边,然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宿舍——陈知意她们果然都还没回来,整个502就只剩下她和韩萱两个人。
孤男寡女——不对,孤女寡女。
共处一室。
王鸥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百个赞。
王鸥捧着药理学的教材,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那些药名和作用机制,眼睛盯着书页,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韩萱的床铺。
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帘半开着,露出一角叠好的睡衣。整个床铺散发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王鸥咽了口口水,赶紧把视线拉回书本上。
不行不行,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想入非非的。你挂了一科,还有脸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背下一段。可没背几分钟,她的思绪又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去。
其他三个床铺都拉着床帘,显然主人不在的时候是不方便动的。而且她跟周晚、林舒、陈知意都不熟,也不知道人家介不介意别人碰她们的床铺。唯一一个敞开的、可以睡的床铺,就只有韩萱的。
那她岂不是只能跟韩萱挤一张床了?
王鸥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看书,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像有两团火在烧。
韩萱坐在她对面,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法医学的专业书,姿态闲适而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王鸥的心理活动已经翻江倒海了。
又过了一会儿,韩萱大概是看累了,合上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口问了一句:“背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王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
韩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追问,只是说:“累了就歇会儿,我去打壶热水。”
她拎起热水瓶走出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鸥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无声的尖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晚上真的要跟韩萱睡一张床吗?她还没做好准备啊!虽然她幻想过无数次,但那都是幻想啊!真到了这一步,她反而怂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韩萱整洁的上铺,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心跳声大得连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鸥正襟危坐,手里捧着药理学教材,眼睛盯着一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韩萱的床”“韩萱的被子”“韩萱的枕头”“韩萱的气息”……以及一些更加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猛地甩了甩头,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王鸥你这个禽兽!人家好心好意提前回学校陪你复习,你居然在想这些东西?你还是个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重新集中注意力看书,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是韩萱走路特有的频率。
门被推开了。韩萱拎着热水瓶走进来,把水瓶放到桌角,搓了搓被冻红的手指,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王鸥放下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她能挤出的最自然的语气问道:“那啥,我们晚上怎么睡?”
韩萱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犹豫:“你睡我的床。我睡下铺,周晚的。”
王鸥愣了一下:“……啊?”
“周晚的床铺是打开的,”韩萱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跟她说过了,借用一下她的床位,她同意了。”
王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那点偷偷摸摸的小期待被韩萱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击碎了,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上来——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她不能跟韩萱挤一张床了,庆幸的是……她也不用面对那个让她心跳过速的场面了。
“哦……好。”她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还算镇定。
韩萱没有多说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走到下铺开始铺床。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抖开床单、抚平褶皱、塞好边角,一气呵成。
王鸥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失落慢慢地化开,变成另一种柔软的情绪。
韩萱就是这样的人。周到、体贴,却从不越界。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却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你感到为难,也不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王鸥有时候会想,韩萱到底知不知道她喜欢她?
应该是知道的吧。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全世界都看出来了,韩萱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回应呢?
是不想回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还是……她其实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鸥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翻开药理学教材,大声朗读起来,试图用知识的力量净化自己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