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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挂科是会失去很重要的人的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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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周的到来,让整个校园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图书馆一座难求,自习室灯火通明,连平时最热闹的奶茶店都冷清了不少。
而306宿舍,更是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态”。
刘佳把她的东北大嗓门压低了,戴着耳机一遍遍地刷题库,嘴里念念有词;陈思雨把她的平板立在支架上,不再播放电视剧,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总结;赵敏破天荒地把游戏卸载了,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护理学基础的PDF文件。
四个人围坐在宿舍中央那张勉强能称之为“桌子”的物件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堆书本和笔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气味。
“我背不下来了……”刘佳一头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哀嚎,“人体解剖学为什么有这么多骨头?我连自己身上的骨头都没认全,还要记它们的什么骨性标志……”
“别说了,”陈思雨两眼无神地盯着书本,“我刚背完上肢骨,现在看到‘肱骨’两个字就想吐。”
赵敏没有说话,但她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已经是第三遍循环播放的教学视频了,而她手里的笔一个字都没写。
王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重点,但她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转得越来越慢,每往里面塞一条知识点,就感觉有一条旧的知识被挤了出去。她刚刚背完消化系统的组成,合上书想回忆一遍,却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口腔是消化道的起始端”,后面的内容一片空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书页里,闷闷地发出一声低吼。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韩萱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复习得怎么样了?”
王鸥盯着那条消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心虚感。她看了一眼面前摊开的书本,又看了一眼自己只记住了三分之一的内容,咬了咬牙,打字回道:
“在复习呢!挺顺利的!”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冷水扑到脸上的瞬间,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王鸥,你要是挂科了,你就没脸见韩萱了。你没脸见她,你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去找她了。你想想清楚。”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上挂着水珠,眼神从涣散逐渐变得坚定。
她擦干脸,回到桌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让她头疼不已的解剖学教材,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背。
旁边的刘佳抬起头,看到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吓了一跳:“鸥子,你咋了?上个厕所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什么,”王鸥头也不抬,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就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啥道理?”
“挂科是会失去很重要的人的。”
刘佳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最终把这归结为期末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恍惚,摇摇头继续埋头背书去了。
502宿舍的氛围和306截然不同。
如果说306是兵荒马乱的考前战场,那502就是一座井然有序的作战指挥中心。四张书桌排列整齐,每个人的区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课程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着各自的考试时间和重点科目——这是陈知意的手笔,她美其名曰“可视化进度管理”。
此刻,陈知意正坐在她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法医病理学教材,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戴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长发用一支木簪随意挽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来烦我”的气场。
周晚趴在床上,面前悬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法医毒理学》,她的表情介于专注和放空之间,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林舒则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课件发呆。
“这道题你会吗?”周晚终于忍不住开口,指了指书上的一道案例分析题。
陈知意头也没抬:“哪道?”
“就是那个……关于有机磷农药中毒的病理变化……”
“第三十七章第二节的例题,答案是肺水肿加脑水肿,主要病理机制是胆碱酯酶活性被抑制导致乙酰胆碱蓄积,写的时候记得把‘毒蕈碱样症状’和‘烟碱样症状’分开论述,教授喜欢看分类清晰的答案。”
周晚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看书上的题目,又抬头看了看陈知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陈知意,你是人吗?”
“不是,”陈知意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我是你们期末考试的救命恩人,不用谢。”
林舒在旁边偷笑了一声,随即又愁眉苦脸地看向另一道题:“那这道呢?关于机械性窒息的……”
陈知意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舒指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群聊“502养老院”,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韩萱窒息那道题怎么答?”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下,对林舒说:“等等,这道题我也不确定,等韩萱回来再说。”
林舒和周晚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也掏出了手机,在群里接力发送:
“@韩萱窒息那道题怎么答?”
“@韩萱窒息那道题怎么答?”
三条一模一样的消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聊天界面上。
这就是502宿舍的惯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韩萱这个人,一旦沉浸在学习或实验里,手机就跟摆设没什么区别。普通的消息她可能要隔几个小时才会看到,但如果同一件事有三个人同时艾特她,她就会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通常会在半小时之内回复。
果然,大约二十分钟后,韩萱的消息回了过来:
“哪道题?截图发我。”
陈知意满意地勾起嘴角,拍了书的照片发过去。又过了几分钟,韩萱发来一段语音,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地分析了案例的关键点和答题思路。
周晚听完语音,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有你们两个在,我何愁挂科啊!”
“别高兴得太早,”陈知意推了推眼镜,泼了她一盆冷水,“我只是帮你弄懂了这道题,考试的时候又不是原题。你要是只背答案不理解原理,照样会挂。”
周晚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默默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林舒倒是习惯了陈知意的毒舌,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了一句:“韩萱今天又去哪儿了?这么晚还在外面。”
“应该是去旁听大三的课了吧,”陈知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她上周跟我说想提前接触一下法医昆虫学的内容,正好大三这学期开了这门选修课,她就去蹭了。”
“……她是不是人啊?”周晚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陈知意翻了一页书,面不改色,“她是韩萱。”
这个回答在502宿舍里,等同于最高级别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