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45、阿姨，干得漂亮！ 拿到驾

　　拿到驾照后，王鸥还是第一次独自开车上路，而且是在夜晚。乡村的道路没有路灯，全靠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她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好在路上的车辆很少，她得以用不算太快的速度平稳地行驶着。从老家到市区，平时开车只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入市区范围。

　　进入市区后，明亮的街灯和来往的车流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她沿着主路慢慢开着，目光在街道两旁搜寻着还营业的店铺。幸运的是，在一家商业街的拐角处，她看到了一家蛋糕店还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还有顾客在挑选。她赶紧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小跑着进了蛋糕店。

　　柜台里剩下的蛋糕款式不多了，她快速扫了一眼，选中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奶油裱花简约大方，上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她让店员在蛋糕盒上系了一根金色的丝带，然后提着蛋糕盒走出店门。回到车上，她把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固定好，然后发动引擎，往小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时，王鸥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十点五十三分。她熄了火，拔出钥匙，提着蛋糕盒下了车。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在电梯里按下了10楼的上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王鸥站在电梯里，一手提着蛋糕盒，一手握着那把面包车钥匙，心跳得很快。她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却很亮，亮得像装着一整片星光。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门缓缓打开。

　　王鸥走出电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在她身后亮起，将她的影子拉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伴随着屋内电视的声音和一股食物的香气。韩爸爸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王鸥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王鸥同学呀！来来来，快进来！”韩爸爸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落在王鸥手里提着的蛋糕盒上，笑意更深了，“哎呀，还买了蛋糕？人来就行了！我们刚切了蛋糕正准备吃呢！”他说着，转头朝客厅的方向扬声喊道，“萱萱！快来！是王鸥同学，还买了蛋糕要给你过生日呢！”

　　王鸥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直起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韩萱从客厅的方向走过来。她左手端着一盘切好的蛋糕，右手握着一把叉子，叉子上还叉着一小块蛋糕，显然是正在吃着。她看到王鸥的那一刻，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你不是在老家吗？刚回来？”韩萱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王鸥嘿嘿一笑，把手里的蛋糕盒递到她面前，说道：“给你的，生日快乐！”

　　韩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系着金色丝带的蛋糕盒，又抬头看了一眼王鸥。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右手的叉子插在手里的那盘蛋糕上，腾出手来接过了王鸥递来的蛋糕盒。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巧的蛋糕盒，指尖轻轻拂过丝带的结扣，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时韩妈妈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看到王鸥便热情地招呼道：“哎呀，人来就好了！快别光站着说话了！王鸥同学，来来来，过来坐！”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又转头看了一眼韩萱手里的蛋糕盒，笑着补充道，“家里总共就三个人，还都不爱吃甜的，她爸还非得买个八寸的，切了半天还剩大半个呢！来来来，正好一人一块，帮我们把它消灭掉！”

　　王鸥被韩妈妈拉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韩萱在她旁边坐下，把王鸥带来的那个蛋糕盒放到茶几上，没有急着拆开，而是重新拿起自己那盘蛋糕继续吃。电视里正播着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声在客厅里回荡着。

　　王鸥接过韩妈妈递来的一块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绵密香甜，蛋糕体松软可口，比她想象中要好吃得多。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感受着屋内温暖的空气和电视里轻松愉快的氛围，耳边是韩妈妈絮絮叨叨的家常话和韩爸爸偶尔插几句嘴的声音。

　　比在老家好多了。王鸥在心里默默地想。她低头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感觉这一路奔波的疲惫和紧张，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韩妈妈端着一杯茶，在沙发上坐下来，用一种长辈特有的亲切语气问道：“王鸥同学，寒假去哪里玩了？好久没来家里串门了。”王鸥放下手里的蛋糕叉子，规规矩矩地坐直了一些，回答道：“回老家了，回去照顾我奶奶，她前段时间摔了一跤，脚骨折了。”

　　韩妈妈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哦，挺好的。王鸥同学一看就是你爸妈的贴心小棉袄，孝顺懂事。”

　　王鸥被这句“贴心小棉袄”夸得小脸一红，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应该的。”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一瞥，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韩萱。韩萱正低头吃着蛋糕，表情平淡，似乎对这番对话毫无兴趣。

　　但韩妈妈显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的女儿。她顺着王鸥的目光看向韩萱，笑着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别看她。我家这件早就漏风了，从小到大，没少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爬树掏鸟蛋，没有一样不会的。”

　　韩萱闻言，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妈，我人还在这坐着呢。”

　　韩爸爸在旁边赶紧朝妻子使眼色，一脸“给孩子留点面子吧”的表情，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别说了别说了”。韩妈妈接收到丈夫的信号，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给孩子留点面子。”

　　王鸥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韩萱那副略带不满又无从反驳的表情，又看着韩爸爸韩妈妈之间默契的眼神交流，只觉得一股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能使劲憋着。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吃蛋糕，但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韩萱果然不是个省心的主儿。上房揭瓦，爬树掏鸟蛋——她当初的猜测一点都没错。王鸥在心里默默地给韩妈妈竖了个大拇指：阿姨，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