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41、韩萱也是他们能随便觊觎的吗？ 晚会结

　　晚会结束后，人群像潮水一样从礼堂涌出，三三两两地散入校园的各条道路。王鸥跟着室友们往回走，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她还在回味刚才韩萱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聚光灯下的那个人，从容、自信、闪闪发光，让她移不开眼。

　　回到306，王鸥刚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赵敏发出一声惊呼：“握草！鸥子！快过来看！论坛上韩萱屠楼了！”

　　王鸥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她一把推开正往赵敏那边凑过去的刘佳和陈思雨，一个箭步蹿到赵敏的床铺前，身手敏捷得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刘佳和陈思雨被她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床架上，两人稳住身形后异口同声地喊道：“我去！鸥子！你要谋财害命吗？！”

　　王鸥完全顾不上她们的控诉，一屁股坐到赵敏旁边，凑到电脑屏幕前。赵敏已经把校园论坛的页面打开了，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帖子标题飞速掠过。

　　王鸥定睛一看，整个论坛的首页几乎被同一个关键词刷屏了——“韩萱”。有人发了她今晚领奖的照片，有人转载了她的获奖感言片段，有人在讨论她的成绩和履历，还有人翻出了她高考状元的旧闻重新炒热。帖子一个接一个，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指向同一个人。

　　“卧槽，这什么神仙学妹？国家一等奖学金，断层碾压。”

　　“法医学院那个韩萱，有人认识吗？求联系方式！”

　　“今晚领奖的小姐姐好飒，有人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理性讨论：韩萱是不是近五年来我校最强的大一——哦不，大二学生？”

　　“【多图】今晚的优秀学生表彰现场，这位学姐杀疯了！”

　　王鸥看着那些帖子，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韩萱感到骄傲——全校的人都在讨论她，夸她优秀，夸她厉害，夸她闪闪发光。另一方面，她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感觉，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突然被摆在了展览柜里，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都想伸手摸一摸。

　　她盯着那个“求联系方式”的帖子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发帖人的ID。

　　赵敏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出了声：“鸥子，你这表情怎么跟护食的小狗似的？”

　　王鸥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从赵敏的床铺上跳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哪有。我就是……看看热闹。”

　　刘佳在旁边揉着刚才被推的肩膀，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我就是看看热闹——哎哟喂，刚才推我的时候可不像看热闹的样子。”

　　王鸥的耳朵更红了，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但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赵敏的电脑屏幕方向飘去，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些人真是的，韩萱也是他们能随便觊觎的吗？

　　元旦的喧嚣像一场短暂的烟火，绚烂过后，校园迅速归于沉寂。日历翻过新年的第一页，期末周的身影便在前方隐隐浮现，像一座沉默的山峰，等待着每一个学生的攀登。今年的306宿舍，比往年更早地进入了备战状态。不需要任何人动员，也没有人喊口号，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收起了娱乐的心思。

　　刘佳把游戏快捷键从桌面快捷栏里移除了，赵敏把追剧的网页收藏夹收进了文件夹深处，陈思雨把枕边的小说换成了教材。王鸥则把韩萱送她的那些模型重新擦拭了一遍，整整齐齐地摆在桌边，随时准备拿来练手。

　　背书声再次成为306的背景音。清晨天还没亮透，就能听到刘佳低沉的朗读声从阳台传来，她裹着羽绒服站在那里，嘴里哈着白气，一遍遍地背诵着药理学的重点章节。赵敏则戴着耳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教材，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一条在知识的海洋里默默游动的鱼。陈思雨的背书方式最为安静——她喜欢把知识点抄在小卡片上，随身携带，排队买饭的时候掏出来看两眼，等人的时候掏出来看两眼，就连上厕所的工夫都不放过。

　　而实操练习，更是占据了她们课余时间的半壁江山。那些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模型再次迎来了高强度的使用期。王鸥带着室友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各项操作——无菌技术、注射法、静脉输液、心肺复苏……练到手指发酸，练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练到闭上眼睛都能准确找到进针的角度和深度。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注射器了。”赵敏在一次练习结束后，瘫在椅子上如是说。

　　“没关系，下辈子还要看。”王鸥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

　　赵敏发出一声哀嚎，但第二天依然准时坐到模型前，拿起了注射器。这个期末，她们不再奢望临时抱佛脚的奇迹。她们要用实打实的准备，去迎接这场考试。

　　期末周如期而至，又悄然落幕。当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时，王鸥放下笔，看着写满答案的卷子被监考老师收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没有那种“终于解放了”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平静——这个学期，她没有欠债，每一门课都认真对待了，每一个实操项目都反复练习过。无论成绩如何，她都问心无愧。

　　走出考场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但让人心里敞亮。刘佳、赵敏和陈思雨也陆续从不同的考场走出来，四人在教学楼门口汇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感觉这次应该不会挂。”刘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自信。

　　“我也是，”赵敏点了点头，“虽然不敢说考得多好，但至少每道题我都知道在问什么。”

　　陈思雨推了推眼镜，含蓄地补充了一句：“实操考试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

　　王鸥听着三人的总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欣慰。她想起大一时那个兵荒马乱的期末，想起补考前的焦虑和绝望，想起韩萱给她划重点的那个冬天。而这一年后的今天，她们四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脸上带着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努力过后的坦然。

　　回到宿舍后，王鸥给韩萱发了一条消息：“我考完啦！”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个学期感觉比上学期好多了，谢谢你买的那些模型。”

　　韩萱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到：“考完了就好。模型有用就行。”

　　王鸥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加入了室友们关于寒假计划的讨论。刘佳说要回东北看雪，赵敏说要在家躺平一个月，陈思雨说打算利用寒假去医院见习几天，提前感受一下临床氛围。王鸥听着她们的讨论，心里也在默默地盘算着自己的寒假计划——回家待几天，然后找个理由早点回学校。至于那个理由是什么，她还没想好。但她知道，学校里有她想见的人。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