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37、别再踢破了 礼物下

　　礼物下单之后，王鸥整个人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走路带风，吃饭倍儿香，连实操课都练得更有劲了。她每天都要打开购物软件看好几次物流信息，追踪那个包裹从发货地一路跋山涉水地向她所在的城市移动。每更新一条物流动态，她的心情就好上一分。

　　等待的日子里，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小剧场。她想象着平安夜那天，她把包装好的被套递给韩萱，韩萱拆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条被套时，眉毛肯定又是经典地一跳——就像高中时看到她那张满是红叉的数学卷子时那样，就像在502宿舍发现被套被踢破时那样。那个表情她太熟悉了，介于“你在搞什么名堂”和“真拿你没办法”之间，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想到那个画面，王鸥忍不住在上铺笑得直打滚，床板被她滚得嘎吱作响。下铺的刘佳被她吵得没法专心打游戏，仰头朝上喊了一句：“鸥子，你发什么疯呢？床都快被你摇散了！”

　　王鸥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刘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打游戏了。王鸥缩回脑袋，把被子拉过头顶，躲在被窝里继续偷笑。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韩萱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那条被套她特意选了韩萱喜欢的颜色——平静的湖蓝色，面料是加厚加密的纯棉材质，内侧的防踢口袋做了双层加固缝制，还额外加了一圈防撕扯的包边。她甚至让客服在口袋的内侧绣了一行小字，字体她选了最简单的楷体，内容是——

　　“别再踢破了。”

　　想到韩萱看到那行字时的表情，王鸥又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像装了一只扑腾乱跳的小麻雀，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还有几天就是平安夜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节日。

　　平安夜如期而至。星期五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王鸥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状态中，连上课都比平时更频繁地看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回到宿舍，把那三样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一盒她精心挑选的巧克力，以及那个最大的、包装得最用心的盒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抱着它们往五楼走去。

　　走到502门口的时候，她发现门是开着的，但宿舍里空无一人。几盏台灯亮着，桌上摆着一些书本和杂物，显然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王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径直走到韩萱的书桌前。

　　韩萱的桌面上果然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好几个包装各异的苹果，几盒巧克力，还有一张手写的贺卡，叠放在桌角。王鸥看着那些礼物，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果然如此”，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苹果和巧克力放在那堆礼物的旁边，腾出位置，把那个最大的礼品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韩萱的凳子上。

　　她刚放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王鸥回头一看，是陈知意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看样子是去接水了。看到王鸥站在韩萱的桌前，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韩萱在实验室，她大概都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那些苹果和巧克力都是同学送的，托我们给她带回来的。”

　　王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从随身的袋子里又拿出两份包装好的苹果和巧克力，一份递给陈知意：“给你的，平安夜快乐。”另一份放在周晚的桌上，然后又拿出一份放在林舒的桌上。

　　陈知意接过礼物，低头看了一眼，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谢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水杯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一本书看了起来，仿佛王鸥的到来和这份礼物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王鸥在韩萱的座位旁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个放在凳子上的礼品盒上。她想象着韩萱回来时看到它的情景，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她没有多留，跟陈知意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502。走出宿舍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座位和那个静静等待被打开的盒子，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平安夜快乐，韩萱。希望你看到那条被套的时候，不要太嫌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