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34、坏家伙，你会把我宠坏的 大二的

　　大二的课程表发下来的那天，306宿舍四个人围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沉默了好一会儿。

　　课比大一多了不少，而且多了好几门实操课——基础护理技术、健康评估、急救护理学……每一门课后面都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含实训”三个字。王鸥看着那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上学期期末周那拼死拼活的场景，又想了想这学期每周都要面对实操考核的现实，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刘佳最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姐妹们，这学期好像不能再混了。”

　　赵敏难得没有接茬开玩笑，她盯着课程表看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实操课……是要真动手的吧？给人扎针、插管、做心肺复苏那种？”

　　“不然呢？”陈思雨苦笑了一声，“你以为还是大一那样，背背书就能混过去？实操不过关，以后谁敢让你给病人打针？”

　　宿舍里又安静了几秒。王鸥看着课程表上那几门实操课，脑海里浮现出上学期韩萱跟她说过的一句话——“你学护理的，以后是要真刀真枪上手的，不是背背书就能应付的。”当时她正为考试焦头烂额，那句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韩萱说得对。

　　她们学的是护理，是将来的护士。护士的工作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而是要面对真实的病人、真实的病情、真实的生命。扎针扎不准可以重来，但有些错误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

　　王鸥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扫过三位室友，语气认真地说道：“这学期，我们不能再靠期末突击了。实操课必须跟上进度，平时就得练，不能等到考试前才抱佛脚。”

　　刘佳第一个点头附和：“说得对。这玩意儿抱佛脚也没用，总不能考试前才找人练扎针吧？那不得把人扎成筛子？”

　　赵敏也收起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正色道：“我同意。咱们这学期得立个规矩——实操课的内容，当天学当天练，绝不拖欠。”

　　陈思雨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可以互相练手，这样既能巩固操作，又能增进感情——反正扎错了也是自己人，不丢人。”

　　王鸥看着三人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306虽然不是什么学霸宿舍，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大二不能再混了。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将来那些素未谋面的病人的负责。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桌子中央：“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佳第一个把手放了上来，啪的一声脆响：“说定了！”

　　赵敏紧随其后：“干了！”

　　陈思雨最后一个把手叠上来：“一起加油！”

　　王鸥感受着手背上叠加的重量和温度，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她用力往下压了一下，然后抽出手，说道：“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实操互助小组了。谁也别偷懒，偷懒的人请全宿舍喝一周奶茶。”

　　“成交！”三人异口同声。

　　大二的实操课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上基础护理技术实训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分组练习无菌操作，王鸥光是打开无菌包这个动作就被纠正了三次——“手不能碰到内侧面”“无菌区和非无菌区要分清”“你这是在污染不是在操作”。一堂课下来，她感觉自己像被人扒了一层皮，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到宿舍后，王鸥一头栽倒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韩萱发消息，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怨念：“实操课太难了……我今天光是开个无菌包就被老师骂了三回，我感觉我的手是假的。”

　　韩萱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王鸥看着那句平淡的回复，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她知道韩萱说得对，但知道归知道，该难受还是得难受。

　　然而一周之后，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那天王鸥下课回到宿舍楼下，被宿管阿姨叫住，说有好几个她的快递，堆在传达室角落里都快放不下了。王鸥疑惑地走过去一看——大大小小好几个纸箱，摞起来比她膝盖还高。她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些箱子分批搬回306，拆开第一个箱子的时候，她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仿真人体模型，硅胶材质，手感逼真，关节可活动，可以用来练习各种护理操作。她又拆开第二个箱子——是一个静脉注射训练手臂模型，上面布满了模拟血管，可以反复穿刺练习。第三个箱子更大，里面是一张多功能护理训练床，配有模拟病人，可以进行翻身、搬运、体位摆放等练习。

　　刘佳从外面回来，看到宿舍里摆满了各种人体模型和训练设备，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握草，鸥子，这是谁寄给你的？这么大手笔？”

　　赵敏也凑了过来，拿起那个静脉注射训练手臂掂了掂，啧啧称奇：“各种模型都有呢，手臂、躯干、全身……啧啧啧，真是良苦用心啊。鸥子，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壕的朋友？”

　　陈思雨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仿真人体模型，转头看向王鸥，语气里带着期待和恳求：“鸥子，这些模型……我可以一起练吗？”

　　王鸥站在一堆纸箱中间，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模型和训练设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她备注为“让人惦记的坏家伙”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出一行字：“是你买的模型吗？”

　　发送。她握着手机，心跳有些快。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嗯。”

　　王鸥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很久。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子酸酸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她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坏家伙，你会把我宠坏的。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三个正围着模型啧啧称奇的室友说道：“练，大家一起练。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