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31、你看上谁了？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王鸥趁着韩萱还没醒，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后溜出了门。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一双及膝的厚棉袜——肉色的，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厚度相当可观。

　　韩萱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喝水，看到她提着袋子进来，目光在袋子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王鸥若无其事地把袋子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当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王鸥趁韩萱不注意，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那双厚袜子套上，一直拉到膝盖以上，然后放下裤腿遮住。她活动了一下脚趾，感觉像给小腿穿上了一层铠甲——别说是书脊了，就算韩萱半夜踹她一脚，估计也只会被弹回去。

　　她心满意足地爬进被窝，躺好后，侧头看了一眼韩萱。韩萱正靠在床头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腿上的“装备”。王鸥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既解决了被误伤的问题，又不用让韩萱知道，更不用被迫分床睡。一举三得，完美。

　　韩萱看了一会儿书，放下书本关了灯。黑暗中，王鸥睁着眼睛，感受着床垫轻微的晃动，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踏实而安宁的感觉。她缩了缩腿，确认那排书还在原位，然后闭上眼睛，安心地沉入梦乡。

　　之后的几个晚上，王鸥都穿着那双厚袜子入睡。韩萱的踢被子功力依然不减，中间那排书依然会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位移，但有了厚袜子的保护，那些棱角分明的书脊再也无法对王鸥的小腿构成威胁。她甚至可以在书脊顶到自己腿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书推回去，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连眼睛都不用睁开。

　　王鸥有时候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韩萱的脚丫子越过那排书的阻碍，碰到自己被厚袜子包裹的小腿。那触感轻轻的、凉凉的，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在试探性地靠近。王鸥的心跳会在那一瞬间加速，但她不会动，也不会缩回腿，就那么静静地感受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直到韩萱在睡梦中自己把脚缩回去。

　　这样的夜晚，让她觉得既甜蜜又有些心酸。甜蜜的是她可以离韩萱这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心酸的是，她只能以这种方式靠近她——隔着书，隔着袜子，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但至少，她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至少，她还能在清晨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韩萱安静的睡颜。至少，这个暑假的尾巴，她是和韩萱一起度过的。这样就够了。至少现在，这样就够了。

　　临近开学还有五天，韩萱难得空闲下来，王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早就盘算好了——趁着开学前最后几天的自由时光，一定要拉韩萱出去好好玩一趟。她在手机上翻了好几天的攻略，收藏夹里攒了一堆本地景点：有山有水有古镇，看起来都不错。但其中最让她心痒难耐的，是一座月老庙。

　　她在刷攻略的时候偶然看到的。那篇帖子里写得神乎其神，说这座月老庙历史悠久，香火鼎盛，求姻缘特别灵验，方圆百里的人都专程跑来祈福。评论区里一大堆人说“还愿来了”“诚不欺我”“在一起了回来还愿”，看得王鸥心潮澎湃。她偷偷把那篇帖子收藏了，又去搜了好几个相关的分享，越看越心动。

　　她想去问问月老——她跟韩萱之间到底有没有那条线？如果没有的话，现在能不能给她牵上？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可能跟韩萱说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王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韩萱，我昨天看到附近有个月老庙，听说挺灵的，要不要去看看？”

　　韩萱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她看着王鸥，眉毛微微挑起，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看上谁了？”

　　王鸥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她猛地咳嗽起来，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脸都涨红了，才勉强憋出一句话：“我、我就是觉得好玩！去看看热闹而已！谁规定去月老庙就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的辩解听起来颇为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不太信。韩萱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去吧。”

　　王鸥愣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韩萱答应了。她答应了。她们要去月老庙了。

　　王鸥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在心里默默地对那座月老庙说：月老爷爷，我来了，您老人家可得保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