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29、你科目一怎么过的？ 科目三

　　科目三的训练场地转移到了实际道路上。第一次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准备真正开上马路的时候，王鸥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之前都是在封闭的训练场里折腾，现在要面对的是真实的交通状况，行人、电动车、对向来车，每一个变量都让她神经紧绷。

　　但开了几圈之后，她发现科目三确实比科目二简单一些。不需要记那些精确到厘米的点位，不需要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调整方向，更多的是考验对车辆的基本操控和对路况的判断能力。她开了两圈之后就基本摸清了考试路线的走向，哪个路口要减速，哪个路段要换挡，哪个位置要掉头，心里大致有了数。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灯光。

　　科目三的灯光考试部分，要求在听到语音指令后迅速做出正确的灯光操作——远近光灯交替、示廓灯、危险报警闪光灯，各种组合在不同的场景下有不同要求。王鸥每次练灯光的时候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个场景对应什么灯光”，有时候反应慢了半拍，有时候打错了灯，被教练说了好几次。

　　“你科目一怎么过的？”张教练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拨弄灯光拨杆，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王鸥心虚地回答：“……刷题过的。”

　　张教练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灯光这个东西，光刷题没用，你得形成肌肉记忆。回去多练练，让你朋友帮你看着点。”

　　于是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王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 imaginary 的方向盘——其实就是空气——嘴里念念有词地模拟着灯光考试的场景。“夜间在没有路灯、照明不良条件下行驶——远光灯！”“夜间在窄路与非机动车会车——近光灯！”“夜间通过急弯、坡路——远近光灯交替！”

　　她一个人演完了整场独角戏，手指在空气中拨来拨去，嘴里还自带语音播报，看上去颇为滑稽。韩萱坐在书桌前看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没有打断她。

　　练了大概半小时后，王鸥终于觉得自己的手指记住了那些操作，放下 imaginary 方向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长舒一口气：“我感觉差不多了。”

　　韩萱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那你明天试试看。”

　　王鸥点了点头，爬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 replay 着那些灯光操作的步骤。她默默祈祷明天的实际操作不要再出岔子了。

　　科目三考试那天，王鸥比考科目二的时候要从容了一些。虽然等待的时候依然有些紧张，但至少没有频繁跑厕所了。她坐在候考区的长椅上，手里攥着身份证，目光落在前方的电子显示屏上，上面滚动着考生的名字和对应的车号。

　　韩萱排在她前面几个。王鸥看着韩萱起身走向考试车，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而标准。王鸥隔着车窗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来看，她显然一点也不紧张。

　　果然，没过多久，韩萱就完成了所有项目，车子平稳地开回了终点。王鸥远远地看到安全员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然后韩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悲喜。但王鸥知道她一定过了——韩萱做任何事情都不会给自己留下“不过”的选项。

　　轮到王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礼貌地向安全员问了好，然后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她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然后点火起步。

　　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直线行驶、变更车道、通过路口，每一个项目她都按照平时练习的节奏来完成。到了掉头路段，她减速、观察、打转向灯，动作一气呵成，顺利完成。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来到了灯光考试的环节。

　　语音指令一条接一条地播报出来，王鸥的手指在拨杆上灵活地操作着——远光灯、近光灯、远近光灯交替，每一个指令她都做出了正确的反应。直到最后一条指令结束，语音播报宣布灯光考试合格，她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后面的路段她开得越发顺畅，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靠边停车的时候，她严格按照教练教的方法，找准点位，缓缓靠边，拉手刹，挂空挡，熄火。整套动作做完，她听到语音播报里传出“考试合格”的声音时，差点在车里欢呼出声。

　　她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礼貌地向安全员道了谢，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看到韩萱正站在候考区的出口处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上次一样。

　　王鸥快步走过去，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过了！”

　　韩萱递给她一瓶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嗯，恭喜。”

　　王鸥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和考试带来的紧张。她放下水瓶，看着韩萱，忽然觉得这个暑假的一切——从提前回校到疯狂刷题，从被教练嫌弃到起早贪黑练车——都值得了。

　　“接下来就剩科目四了，”王鸥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即将大功告成的期待，“考完就能拿驾照了。”

　　“嗯，”韩萱点了点头，“科目四比科目一还简单，刷两天题就行了。”

　　两人并肩走出考场，午后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王鸥走在韩萱身边，心里盘算着等拿到驾照之后要做什么——也许可以租辆车，载着韩萱去兜风？虽然她对自己的车技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