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27、与科目二相爱相杀 王鸥把

　　王鸥把钱转给韩萱让她帮忙代缴报名费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备注：“帮我跟教练说一下，我要跟你同一个教练。”韩萱回了一个“嗯”，没有多问，但王鸥知道她一定办到了。

　　抵达学校那天是下午。韩萱来校门口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比上学期晒黑了一点点，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王鸥拖着行李箱朝她跑过去的时候，差点被路面上的小坑绊了一跤，韩萱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小心点”，然后松开手，转身带路。

　　韩萱的导师给她临时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说是项目期间方便她休息。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王鸥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墙放好，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空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她就要和韩萱共享这个空间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安顿好之后，王鸥立刻进入了“备战科目一”的状态。她下载了驾考宝典，买了一本教材，然后开始疯狂刷题。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科目一，这样才能尽快进入科目二的练习环节，才能和韩萱同步练车。

　　韩萱每天上午去项目组，下午有时候去练车，有时候待在宿舍里看书。王鸥则窝在宿舍里，对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题。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没有韩萱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反复刷，反复记，把错题截图保存，睡前再看一遍。

　　她有时候刷题刷得眼睛酸了，抬头看一眼坐在书桌前看专业书的韩萱——那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侧脸被台灯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偶尔翻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王鸥看着这样的画面，觉得心里的浮躁和被题目折磨的疲惫一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然后低下头继续刷题。

　　她知道，以韩萱的脑子，科目一肯定不在话下。说不定那人随便翻翻书就去考试了，然后轻轻松松拿个满分回来。她要想跟上韩萱的节奏，不拖她的后腿，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在家里发霉，不如在这里一边刷题一边看着韩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科目一通过那天，王鸥兴高采烈地给韩萱发了一条消息：“我过啦！”韩萱很快回了两个字：“不错。”王鸥盯着那两个字，觉得这是她最近收到的最好的评价。她立刻约了教练，第二天一大早就奔赴驾校的训练场，开始了她与科目二的相爱相杀之旅。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转盘。王鸥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按照教练的指示开始打方向。然而她的双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教练说“向右打一圈”，她打了一圈半；教练说“回正”，她回过了头；教练说“慢一点”，她紧张得直接把方向盘拧成了麻花。张教练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放松，方向盘不是毛巾，你不用拧它。”

　　第二天练倒车入库。王鸥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结果放松过头了——她倒车的时候没控制好车速，车子猛地往后一窜，差点撞上旁边的绿化树。她一脚刹车踩死，两个人往前猛地一冲，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张教练深吸一口气，语气还算平静：“……你看那棵树不顺眼？”

　　第三天是半坡起步。这是王鸥噩梦的开始。她不是在坡上熄火，就是一松刹车车子就往后溜，有一次溜了将近一米才堪堪停住，把后面等待的学员吓得直按喇叭。张教练坐在旁边，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期望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进化成了一种认命的平静。

　　第四天是S弯曲线行驶。王鸥开着车一头扎进弯道，然后全程压着线走完了全程——左轮压完右轮压，仿佛在测试车辆的轮胎到底有多宽。张教练看着车内后视镜里那两条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边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王鸥脸红到脖子根的话：“你朋友介绍你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肯定跟她差不多。现在看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王鸥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她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教练，我会努力的。”

　　张教练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大概也看出来了，这姑娘虽然车感差了点，但态度还是很认真的。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练起来不要命，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他当了这么多年教练，见过形形色色的学员，有天赋的见过不少，但像她这样肯下笨功夫的也不多见。

　　于是他也就由着她去了。每天坐在副驾驶上，该指导的时候指导几句，不该指导的时候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时候实在太困了，就直接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震得车窗都在微微颤动。

　　王鸥也不管他。教练睡教练的，她练她的。在张教练那富有节奏感的鼾声伴奏下，她一遍一遍地练习着那几个项目，从生疏到熟练，从慌乱到从容。虽然进步缓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变好。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韩萱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哪怕做不到韩萱那么好，至少要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这是她的小小的、固执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