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21、这是仪式感，你不懂！ 韩萱回

　　韩萱回宿舍休息的那几天，502宿舍迎来了一位雷打不动的“夜间巡诊护士”。

　　每天晚上临近熄灯时分，王鸥就会准时出现在502门口，手里有时端着一杯温水，有时拎着一袋水果，有时候什么也不拿，但必定会带着一套她自称的“护理流程”——先用手背贴一下韩萱的额头探体温，再装模作样地摸一下脉搏，最后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评价一句：“嗯，恢复得不错，明天应该就能活蹦乱跳了。”

　　韩萱每次都配合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折腾完这一整套流程，才起身爬回上铺去睡觉。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甚至有时候王鸥来晚了几分钟，她还会抬头往门口看一眼。

　　而502的其他三位室友，则把这一幕当成每晚的固定节目来欣赏。

　　第一天晚上，王鸥刚摸完韩萱的额头，陈知意就靠在床头，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道：“王护士，我们老幺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哈。”

　　王鸥被这句“王护士”叫得一愣，随即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上丝毫不落下风：“不麻烦不麻烦，医者仁心，应该的。”

　　林舒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周晚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第二天晚上，王鸥的流程升级了——她带来了一支体温计，非要让韩萱夹在腋下量五分钟。韩萱面无表情地接过体温计，乖乖夹好，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五分钟后王鸥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三十六度五，正常。”

　　陈知意头也不抬地评价了一句：“王护士手法越来越专业了，可以考虑来我们法医学院兼职。”

　　王鸥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们那儿的客户我服务不来。”

　　这下连韩萱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天晚上，王鸥来的时候带了一盒切好的水果。她把水果放在韩萱桌上，然后照例走了一遍她的巡诊流程。摸额头的时候，韩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已经摸了三天了，我有没有发烧你摸不出来吗？”

　　王鸥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理直气壮地收回手：“这是仪式感，你不懂。”

　　周晚在旁边笑得上铺的床板都在震：“对对对，仪式感！王护士说得对！”

　　韩萱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叉了一块水果送进嘴里，但王鸥分明看到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韩萱病好之后，王鸥依然保持着高频次的串门习惯。起初她还给自己找些借口——“我来还上次借的书”“我来看看韩萱彻底好了没有”“我路过顺便上来一下”——到后来，她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抱着书本就往五楼跑。

　　502的各位对她的到来也已经习以为常。陈知意看到她推门进来，连头都不抬，最多说一句“又来了？”；周晚会跟她打个招呼，有时候还会问她要不要吃点零食；林舒则会笑眯眯地给她腾出位置，方便她坐到韩萱旁边。

　　王鸥有时候来得早了，韩萱还没回宿舍，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韩萱的书桌前坐下，把书本摊开，该写作业写作业，该背书背书，俨然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学习据点。

　　她不得不承认，502的学习氛围确实比306好太多了。

　　每天晚上，宿舍里四个人——加上她这个编外人员——都会安安静静地各学各的。没有人刷短视频外放，没有人突然大喊大叫，没有人打着学习的旗号实际上在逛淘宝。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情，那种专注的气氛会自然而然地感染人，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沉下心来。

　　王鸥发现，在这种环境里学习，效率确实比在306高了不少。她甚至在心底偷偷感慨：怪不得人家是学霸宿舍，这种氛围下想不学习都难。

　　等大家把手头的作业和任务都解决完之后，宿舍里的气氛就会松弛下来，进入各自的休闲时间。

　　陈知意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封面阴沉的小说，王鸥瞄过一次书名，叫什么《第七具尸体》，光是名字就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知意却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让人分不清她是被剧情逗笑了还是单纯在嘲讽作者的逻辑漏洞。

　　周晚则会戴上耳机打游戏，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偶尔低声骂一句“这辅助会不会玩”，但音量控制得很好，不会吵到别人。

　　林舒最喜欢追剧，各种题材的都看，从古装言情到现代悬疑来者不拒。她会把平板调到合适的亮度，戴上一边耳机，窝在床上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轻笑或者倒吸一口凉气。

　　而韩萱——韩萱通常在大家开始娱乐的时候还在看书。她好像总有看不完的书和文献，有时候王鸥都准备走了，她还在灯下翻阅着什么专业期刊。

　　王鸥有时候会想，也许她喜欢来502，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韩萱。还因为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一种她向往的秩序感和安宁感。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韩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