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20、你不要污蔑我！ 韩萱醒

　　韩萱醒来的时候，先是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感，然后是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最后才注意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王鸥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副乖巧又拘谨的样子。韩萱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和虚弱。

　　王鸥猛地抬起头来，看到韩萱睁开了眼睛，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又惊喜又心疼的表情。她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韩萱的后背，帮她把枕头垫高一些，让她能靠得舒服一点。

　　韩萱靠好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目光回到王鸥身上，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没去上课？”

　　“下课了，下午也没课。”王鸥重新坐下，目光紧紧锁在韩萱的脸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我陪着你，放心些。”

　　韩萱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在王鸥脸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虽然王鸥已经极力掩饰，但眼角的红痕还是出卖了她。

　　韩萱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王鸥飞快地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避开了韩萱的目光：“没事。”

　　韩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用一种比平时轻松许多的语气说道：“正好，你学护理的，给你当小白鼠了。”

　　王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韩萱是在开玩笑。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撅起嘴：“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韩萱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某人这不是哭鼻子了吗？是课程跟不上了吧，我现在也不能给你辅导了，只好亲自给你当试验品了。实践出真知，记得更牢些。”

　　王鸥被她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平时不苟言笑的，现在生病了倒学会开玩笑了。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分辩道：“我才不是这种人呢！你不要污蔑我！”

　　话音刚落，隔壁床的那个同学被她的声音惊动，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王鸥立刻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被冤枉的愤慨。

　　韩萱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然后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但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王鸥看着韩萱闭上眼睛，以为她又睡着了，便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守着。

　　过了一会儿，韩萱睁开眼睛，看到她还坐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你不回去休息？”

　　“我不累。”王鸥摇头，目光落在输液袋上，里面的药液还剩一小半，“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务室的粥应该还没关门。”

　　韩萱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鸥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她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医务室，几乎是跑着去的。等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一碟咸菜回来的时候，韩萱的输液袋已经快见底了。王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按铃叫了护士来拔针。

　　护士拔完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王鸥把粥端到韩萱面前，勺子递到她手边，然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殷勤了，赶紧把手缩回来，把粥碗放在床桌上让韩萱自己吃。

　　韩萱低头喝了几口粥，动作很慢，显然胃口不太好，但还是坚持把大半碗都喝完了。王鸥在旁边看着她喝完，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王鸥问。

　　“不睡了，躺了一天了。”韩萱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带着病后的疲惫。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王鸥，“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王鸥立刻摇头：“我不回去。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晚上不用输液了，我待会儿就回宿舍了。”

　　“那我陪你回宿舍。”

　　韩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随你吧。”

　　王鸥听到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淡定的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