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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不是傻?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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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个月,王鸥把护理学院摸了个门儿清,哪个食堂的红烧肉最好吃、哪条路去教学楼最近、哪个教室的空调最凉快,她都了如指掌。可她唯独摸不清韩萱的行踪。
她去过法医学院的教学楼,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好几回,除了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儿之外,连韩萱的影子都没见着。她也去过五楼的宿舍敲门,要么没人应,要么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告诉她“韩萱还没回来”。
“她去哪儿了?”王鸥问。
眼镜女生想了想,说:“图书馆吧?或者实验室?她好像挺忙的。”
王鸥哦了一声,说了声谢谢,转身下楼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她掏出手机给韩萱发消息,对话框里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开学前一天,韩萱回了她一个“嗯”。她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我在二食堂,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又等了二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复。
王鸥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她自己垮下来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高中的时候,她能天天见到韩萱,是因为她们住在同一栋楼,韩萱被她缠得没办法才答应一起上下学。可现在上了大学,韩萱没有了必须搭理她的理由。
她们之间那条细细的线,是靠她一个人死死攥着的。
一旦她松手,或者韩萱那边先断了,她们就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再也没有交集。
这个认知让王鸥慌了好几天。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往法医学院跑,甚至摸清了法医学专业的课表,掐着点儿在下课时间去教学楼下堵人。可她堵了三天,愣是没堵到一次。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学姐告诉她:“法医专业的大一新生,前两周在上基础医学课,跟临床医学的一起在大阶梯教室上课呢,你在这儿当然等不到人。”
王鸥:“…………”
她谢过学姐,转头就往阶梯教室的方向狂奔。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了。
她站在路口喘着气,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也有点可怜。
她明明跟韩萱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明明宿舍就在同一栋楼,明明她拼了命才挤进来,就是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可到头来,她连人家在哪儿上课都不知道。
她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待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给韩萱发了条消息:
“韩萱,我在你们上大课的阶梯教室楼下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来,摆出一副今天非要等到人的架势。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晒在她背上,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梧桐树叶一片片往下落,心想:我等,等到天荒地老我也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听到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
“你是不是傻?不会直接问我吗?”
王鸥猛地抬头,看见韩萱就站在她面前。
逆着光,韩萱的身影被秋日的阳光勾出一道金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卫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看起来比高中时候清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王鸥张了张嘴,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你这一个月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委屈巴巴的三个字:
“我找不到你。”
韩萱看着她蹲在花坛边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还有点泛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她说,语气难得放软了一点,“这段时间太忙了,大一刚入学要适应的东西很多,法医专业的课程安排也比其他专业紧,我每天回到宿舍都快十二点了,洗完澡倒头就睡,早上六点又要起……”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以为你也需要时间适应大学生活,就没打扰你。”
王鸥听到“没打扰你”这四个字,心里又酸又涩。她想说你什么时候打扰过我,我巴不得你天天打扰我,可这些话她不敢说出来,至少现在不敢。
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们了!想你们了!高中同学好久没见了嘛!”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韩萱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吃饭了吗?”
王鸥摇头。
“走吧,我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韩萱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是王鸥能跟上的速度。
王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去,跟在韩萱身侧,偷偷偏头去看她的侧脸。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韩萱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还是那么长,鼻梁还是那么挺,嘴唇抿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王鸥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韩萱带她去的是学校后街的一家砂锅粥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显然认识韩萱,一见面就笑着说:“小韩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再加一份虾饺。”韩萱说完,又看向王鸥,“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王鸥还在东张西望地打量这家店,闻言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
两人面对面坐下,韩萱给她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王鸥捧着那杯热茶,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暖到心里。
“你选的护理学?”韩萱问。
“嗯。”王鸥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护士挺好的,能救人,而且工作也好找。”
她没有说实话。她没敢说,她选护理学是因为法医这个职业太危险了。她怕韩萱有一天会受伤,怕自己到时候只能干着急却帮不上忙。她要学会怎么包扎、怎么急救、怎么处理伤口,这样万一有那么一天,她至少能做点什么。
韩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护理学也挺好的,辛苦是辛苦了点,但你既然选了,就好好学。”
“你呢?法医学累不累?”王鸥问。
韩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似乎在斟酌措辞:“还行,就是心理上需要适应一下。毕竟……跟普通医学专业不太一样。”
王鸥听出了她话里的轻描淡写背后藏着的东西,心里揪了一下。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法医专业的描述——解剖、尸检、案发现场——每一个词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想说“你要是害怕或者难受可以跟我说”,想说“你别一个人扛着”,想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陪你”。可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了一句:
“那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吃饭。我课不多,随时都有空。”
韩萱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种王鸥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韩萱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