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18、你平时不运动吗？ 王鸥跟

　　王鸥跟着韩萱走上操场跑道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韩萱说的“一起走走”就是真的走走，散散步，聊聊天，享受一下清晨的宁静时光。

　　然后韩萱开始跑了。

　　王鸥看着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以一种匀速而稳健的步伐向前移动，愣了两秒，然后咬了咬牙追了上去。她以为自己好歹是个年轻人，跑个步能有多难？然而事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刚跑完一圈，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肺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每一步都在挑战她的极限。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已经喘得像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操场上格外引人注目。

　　韩萱侧头看了她一眼，步伐稍微放慢了一些，语气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你平时不运动吗？”

　　王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艰难地抬起头来，脸色涨红，气息不稳地辩解道：“我以为……我只是来……散步的……”

　　韩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弧度，但在清晨初升的阳光里，却被王鸥捕捉得清清楚楚。她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听到韩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嗯，那散步吧。”

　　她放慢了脚步，从跑步转为快走。王鸥赶紧跟上，走了一段路之后，总算慢慢喘过气来。她侧头看着韩萱的侧脸——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份鲜活的生气。

　　“你每天都这么早来跑步吗？”王鸥问。

　　“嗯，得跑，不然精力不够用。”韩萱的回答简短而务实，像是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王鸥沉默了几步的距离，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道：“那我以后也跟你一起跑。”

　　韩萱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揶揄，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现了：“起得来？”

　　这三个字像一根小刺，精准地扎在了王鸥的自尊心上。她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当然起得来！你把闹钟发给我，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韩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五点起，五点半出门。”

　　王鸥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五点起床，意味着她至少要比平时早起两个小时。她的内心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问题！五点半操场见！”

　　韩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嘴角那个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丝，然后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王鸥在后面追上去，心里默默地把闹钟设在了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王鸥信誓旦旦地设好了四点五十五分的闹钟，甚至为了防止自己按掉闹钟继续睡，特意把手机放到了下铺的桌子上，逼自己必须下床才能关闹钟。

　　第二天早上四点五十五分，闹钟准时响起。王鸥在半梦半醒之间伸出手摸索了一阵，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自己放在了下面。她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宿舍里暖气充足，被窝温暖得像一个温柔的陷阱，不断向她发出“再睡五分钟”的诱惑。

　　她最后还是爬下去了（不然三个室友估计会打她生吞活剥了），关了闹钟，站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空和呼啸的寒风，内心挣扎了大约十秒钟，果断爬回了床上。

　　就一天。她想。明天一定。

　　第二天，她终于成功起了床，裹着一件厚外套，睡眼惺忪地晃到操场。晨光刚刚泛起鱼肚白，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运动。她一眼就看到了韩萱——那人已经跑完了，正站在跑道边的单杠旁拉伸，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意，呼吸平稳，显然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运动量。

　　王鸥有些心虚地走过去，讪讪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韩萱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昨天没来，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今天来晚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做她的拉伸动作。

　　王鸥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她小跑了两步，权当过完成任务了，但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尴尬出来的。

　　第三天，闹钟响了，她按掉，翻了个身，又睡了。

　　第四天，她没设闹钟。

　　第五天，她良心发现，又挣扎着爬起来去了操场。韩萱依然在那里，依然已经跑完了，依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王鸥觉得自己像一只间歇性奋发图强的咸鱼，在“我要早起”和“算了吧”之间反复横跳。

　　一周下来，她总共去了三次。用刘佳的话来说，这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两天在梦里划船”。

　　王鸥对此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