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14、鸥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王鸥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探出脑袋往下铺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人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没人。

　　韩萱这么早就起来了？王鸥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了一下——没电，开不了机。她只好放弃看时间的念头，爬起来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去阳台洗漱。

　　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刷牙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快速地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干，感觉脸上的皮肤都被冻得绷紧了。

　　等她收拾完毕推门回到宿舍里时，门正好从外面被推开了。

　　韩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子。她的脸颊被外面的寒风吹得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几缕碎发从围巾里露出来，沾着清晨的寒气。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熟悉的灰色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幅冬日街景的画里走出来。

　　“醒了？”韩萱看到她，把袋子放到桌上，“买了早饭，趁热吃。”

　　王鸥愣在原地，看着韩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两碗打包好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一袋小笼包；两个茶叶蛋；还有两个热乎乎的馒头。

　　她的目光落在韩萱被风吹红的脸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暖暖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了，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你几点起来的啊？”王鸥走过去坐下，声音有些发紧。

　　“七点多，”韩萱解开围巾挂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醒了就睡不着了，正好出去走走，顺便买了早饭。”

　　七点多。外面的气温估计也就两三度。她一个人穿过寒冷的校园，走到校门口那条街上，排队买了两份热粥，又买了包子馒头，然后顶着风走回来。

　　王鸥低下头，揭开粥碗的盖子，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滚烫的米粒和皮蛋的香味在舌尖化开，热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吃。”她说，声音有些闷闷的。

　　韩萱在她对面坐下，也揭开自己那碗粥的盖子，低头喝了一口，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那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王鸥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韩萱低头喝粥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微微垂着，脸颊上那抹被寒风吹出来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赶紧收回目光，埋头专心喝粥，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藏不住眼底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王鸥老老实实复习着，距离正月十二补考还有几天时间，她得实现逆袭，不能再挂科了。

　　初十晚上，王鸥正埋头跟药理学的副作用清单搏斗，手机在桌上震了几下。她拿起来一看，宿舍群已经炸开了锅。

　　赵敏：“@全体成员两位补考搭子，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思雨：“我打算明天回去，你呢？”

　　赵敏：“我也是明天，车票都买好了。”

　　王鸥看了一眼消息，打字回了一句：“我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瞬间沸腾。

　　陈思雨：“？？？你那么早回去干嘛？在家不能复习吗？”

　　王鸥：“没带书。”

　　赵敏：“就你一个人？”

　　王鸥：“和我朋友。”

　　刘佳：“那个高考状元？”

　　王鸥：“嗯。”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直接炸了。

　　赵敏：“握草！鸥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大神在身边不早说！！”

　　陈思雨：“就是就是！我在家也复习不下去，根本看不进去书！啊——我明天回学校还来得及吗？”

　　赵敏：“来得及个屁，后天就考试了。”

　　王鸥发了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包，配字是“我也没办法”。

　　刘佳这时候冒了出来，发了一条语音。王鸥点开一听，刘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出来：“姐妹们，你们好好考，我在家给你们做法！”

　　赵敏秒回：“那你能把考题偷出来吗？”

　　刘佳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真诚无比：“不能。”

　　紧接着赵敏和陈思雨整齐划一地回了一个字：“滚。”

　　王鸥看着群里插科打诨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药理学的教材，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和作用机制，忽然觉得它们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可能是因为韩萱就坐在对面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韩萱正戴着耳机在看一门法医学的网课，侧脸专注而安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在她瞳孔里微微跳动。

　　王鸥低下头，继续背书，嘴角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